宣和离地三尺,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一句“放肆”堵在喉咙硬是没说出来。
“殿下果真同幽彻很像,当初他第一次被我带着浮空之时,也未曾大惊失色。”漱烨笑道。
宣和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闲哥哥也……?”
“我作弄他,让他独自飘在空中半个时辰,可没像我们这般手拉手。”
“……你究竟是何人?”
漱烨俏皮地眨眼睛:“我可是仙人。”宣和未置可否,漱烨估摸她也是不信的,因为谢闲也曾说,她一点儿仙人风范也没有,然而从本质上来说她也不算是仙人。
两人在谢府中低空飞行,竟是无人注意到。宣和看到熟悉的景色全部在自己脚下,有种陌生感,又有种新奇感。来往的侍女侍卫也没有一个注意到脑袋上飞过了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安然无恙地临近目的地。不过她看着看着觉得不怎么对劲,最后发现漱烨竟是带着她一路来到了谢闲的居所!
“到了。”漱烨带着她落地,重新脚踏实地的宣和竟然有种不适应,身体晃了几下才勉强站定。
“我们到这里做什么?”宣和的语气里带着忐忑。只要跟谢闲沾边的事情,她都会莫名地紧张。
一派闲适的假仙人回头冲她招手:“来呀,带你看件东西。”
“这里可是闲哥哥的房间,我不能进去的!”眼看漱烨要走进内室了,宣和忙不迭地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漱烨反手便捉住她的手:“你戴着‘陌路’,没人看得到,此事除了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怕什么?况且你想你的闲哥哥那么自持的人,屋里还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那也不能这么闯进去啊!我……这不行!”
漱烨头也不回:“我们就去书房,不去他睡觉那处。”
宣和涨得脸通红,这么大胆愈矩的事,生平还是头一遭,这会儿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恨不得飞奔出去才好。然而漱烨没用什么力气,她却不得不跟在后头走,想挣都挣不脱。宣和突然有点相信面前的女子师从高人、会些术法了,至于仙人什么的,她还是不会相信的。
“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好好瞧瞧你闲哥哥的房间长什么样呢,殿下。”
“我……”一句话把宣和噎得哑口无言,从未出格的小公主今天做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一事,心底竟蔓延出些打破禁忌的快感。闲哥哥的屋子,她的确是很想见见的。
谢闲的房间由他亲手布置,非常风雅有品位,绿植、字画、古董分布得恰到好处,小小的书房被布置出了错落的层次感,多年未来的宣和竟感受到一种探秘的新奇。书架上是按年代摆放的各种书,放得虽随意却丝毫不乱。书桌上笔墨纸砚也是随性搁着,香炉和灯具造型精致,案前软垫三三两两地放着,一看就很舒服。
这本书闲哥哥曾借与我看过,这支笔似乎是我送给他的,花也是,还有这个灯,是我亲手画的那个……宣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半是忐忑半是激动,一股甜蜜在五脏六腑蜿蜒了好几圈儿——原来哥哥此处竟留着这么多我送去的东西。抚了抚胸口,她这看向漱烨,她完全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此时在房间里四处找什么东西。宣和正想问,漱烨却先轻呼了一声:“啊,就是这个了。殿下过来吧!”她蹲在一个桃木的小箱子前,引着宣和去看。
“什么东西?”宣和顺着漱烨的手看进被她缓缓打开的箱子里,浑身一震,几乎是僵在了原处,那股蜿蜒的甜蜜终于流进了心里。
“瞧。”漱烨温和地笑道,将一封信放入宣和的手中。
桃木的箱子里放着的,全是信,有新有旧,从四年前宣和第一次将信通过谢闲留给她的信鸽送到他的手里开始,到他回来之前她送去的最后一封,所有的,一封不差的,全部妥帖地收在里头。四年来从未收到过回信的宣和那颗沮丧不已的心在这一刻被完美地安抚了。她想过很多次,这些从来没有回音的信会不会就随手被谢闲丢了,或者其实从来没有拆封过,甚至他其实就没有收到过……然而这么多信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自己面前,那一瞬的难以置信和冲击让宣和一阵眩晕,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其实,闲哥哥很珍惜自己的,不是么?
宣和眨眨眼,一颗晶莹的泪水滴答落到手中的信封上,晕开沉沉的水渍。漱烨在一旁轻笑:“不要太开心了哦。”
“……谢谢。”宣和哽咽道。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让两人俱是一惊。抬眼望去,谢闲青色的衣角已然拂过书架。“咦,这家伙怎么过来了?”漱烨低呼一声。
宣和急忙把信丢回桃木箱子,漱烨手一拂,印在信封面上的深色水渍不见了,箱子盖也悄无声息地盖上。这便拉着宣和站起来,溜到窗边。
谢闲似是感觉到了异状,目光有意无意地就往两人站的地方看去,宣和浑身发毛,不住地看向身边的漱烨,手心都出了一层汗。漱烨知她紧张,这种紧张甚至有些感染到她,搞得她的心底也有点儿打鼓。莫名其妙。漱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