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听到声音,连哭都忘了哭:“师傅!”
“嗳,你师傅我还没死呢。”剑客笑盈盈地持剑站在二人面前。
“师傅,你一脸的胡渣再不剃,在前线可就没时间剃了。”谢闲收回了手,将手帕放到桌案上。
“师傅也要去吗!”宣和讶然,眼睫毛上挂的泪珠还在往下滚。
剑客依旧笑呵呵的:“可不是嘛,你师兄催命一样地把我催回来就是要把我拉去给他跑腿的。你师兄聪明得很,半点意外都出不了,你也放心好了,在洛阳待着等我们回来便是。”
“那……那我!”
“宣和。”谢闲知道她想说什么,既然师傅也去了,她能去吗?是在讲笑话吗?她怎么可能上前线去,在她说出来之前谢闲就将她的话打断了。
宣和一愣,无奈地低下头,似乎也知道自己想问的很荒谬:“我知道了。”
剑客师傅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回头我教你一套以前没教你的剑法,你别闲着,一边练一边等我们的好消息,等你练熟了我们就回来了。话说还有酒吗?这么多年都没喝过你做的酒,有点想念。”
宣和挂着未干的眼泪瞪着她师傅说:“我也整天脚不沾地的,谁像你一样游手好闲!看在你教我新剑法的份上我就给你两壶吧,今年的酒应该能喝了,等你教完我再捎给你!”
剑客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女郎啊!乖徒弟,比这家伙懂事!”
谢闲原本见他师傅这么拍她的头,眉头皱了皱,有些不赞同,但是看宣和也笑起来,便没再开口说什么,只不咸不淡地叮嘱了一句:“那你回头再去宜阳跟我们会合。记得进军营的时候从正门。”
“知道了,哈哈哈。”
中秋未过,援军开拔,谢闲一支前往宜阳备战,同时出发的北将军曹武与前线军队合流迎击刘聪。宣和没有回谢家,将师傅接去宫中住了些时日,学了半个月剑法。九月,师父收到谢闲的信,动身前往宜阳。宣和开始协助安顿因大旱而大量涌入京城的流民,应对秋季收成锐减的惨状。
九月,曹武迎击刘聪的军队节节败退,直退到了宜阳。谢闲开城门让曹武进城,开始闭门据守。围城半月后,见时机成熟,城中三方——谢闲、弘农太守垣延、曹武准备实施酝酿多时的诈降计。
“那便要委屈曹将军了。”会议上,谢闲道。
曹武自连吃败仗以来几乎没个笑脸,此刻话里也带着颓丧:“败军之将,不言委屈。只要能保住洛阳,砍了我的脑袋也行。”
“此计关键还在垣太守,全城人的性命都托付于太守大人了。”谢闲冲垣延行了礼。
“谢公子智计,垣某虽才疏,也定全力而为。事成与否,且看天意吧!”
“太守大人过谦了。此次在下的师傅与大人同行以保证大人安全,里应外合之际请太守大人跟随师父,勿要轻举妄动,曹将军的性命能否留存也端看于此了。”
“辛苦谢公子!”
三更时分,谢闲亲自带兵从南门假意奔逃,带走全军五成的人,漱烨施术将五成人伪装成七成人的模样,让刘聪以为留下一座俱是老弱的空城。而剩下五成一半伪装成平民,一半随垣延行动。
按计划,出城时必然会有一场恶战,漱烨对人间之事不能干预太多,这场战斗的胜负全看晋军本身的战力。城外不远便是绵延山岭,谢闲率大军进入山间隐蔽,凭借地形优势对汉军进行消耗。刘聪不会派出全部的人来追他们,至少会留下六成人继续围城,所以日出之后垣延便可开城门,率领剩余的三成不到的残军诈降,同时谢闲会率军回击。
“万一损耗太多怎么办?”
“只要留下三分之二的人,那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刘聪连连大胜,定然瞧不起我们,自负自大、懈怠不备乃兵家大忌,而我们在宜阳修整时日充足,又有术法辅助,此非两军对阵,虽是兵行险招,却并非没有一点优势。这场战斗全看时机与配合,战力方面太守无须过于担心。且就算失败,闲也留下了后路可走。”
曹武摇头苦笑:“再败,洛阳便岌岌可危,不能再败了。”
谢闲慰道:“并非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王濬将军还在飞龙山,一旦他那里战事转机,前线的压力也会小很多,情况并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糟。”
“此计只有大致的构想,能否沿着我们设定的轨迹走,只能靠机变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曹武喃喃道。
垣延笑:“太过精密的计谋往往会大幅度偏离,这样的框架反倒有我们施展的余地,只要走出大概即可,不比按部就班容易得多么?”
“不错。生死存亡只看今晚了。”
谢闲率军出城不多久,后面果然跟来了刘聪的大军,斥候回报大约有三成往这边来了。他唯一的反应是,太少了。出奔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逃,而是要吸引军队过来打一场消耗战,如果消耗不了,就没有这次出奔的意义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左翼迂回绕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