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他们后方,接触之后立刻走,尽量不要伤亡。”他想尽量做出为了大军转移而牺牲小部分士兵的样子,让刘聪确认主力部队的确是在逃跑而分兵来追,减轻宜阳城的压力,也通过今晚的消耗减轻明晚突袭的压力。
偏将领命:“是!”
“漱烨,你去保护他们,如果有可能,营造突袭失败被歼灭的假象。”
“可以。”漱烨旋身,跟上了分离出去的一成队伍。
谢闲这头继续带着剩余的六成人往西撤退,奔出六里之后,他下令放慢后军的速度与追击军队的前军接触:“打了就跑,尽快跟上,让他们觉得能追上我们,还能打赢我们!”
“领命!”
这样一路拖一路拉,等大军进入山林的时候,前来会合的偏将回报刘聪果然又派出一队人马,这样算起来宜阳城外的驻军只剩下一半了。
“我们这边折损了多少?”
“报,少了一百三十六人,有近两百人受了伤。”
谢闲立刻说:“重伤的全部往深处走,伤到腿脚行动不便的也去,剩下的人分散入林,边打边退。按照计划把汉军尸体上衣服的剥下来换上,至少要往他们回程的队伍里混进三成我们的人!”
“是!”
队伍虽然因为连夜奔驰而有些疲惫,但队形不乱,稍事休息之后秩序已然恢复。留下一部分人做出“溃逃”的样子给汉军看,引得他们“乘胜追击”之后,晋军全部分散到偌大的山林里,只等着他们进来送死。
“第一步挺成功的嘛。”漱烨笑。二人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汉军密密麻麻的火光分散到漆黑的树林里,逐渐传来了兵刃相碰之声与痛呼声。
谢闲面色不动:“这里应该不会出太大差错,剩下的,全看垣太守了。”
“此计要是顺利完成,这一方的围基本就算解了,你们也能多个喘息的时间。”
“刘渊来势汹汹,今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漱烨笑说:“那就先及时行乐,得过且过。”
谢闲叹了口气,转身没入树林深深的阴影中。
寅时,战斗基本结束,汉军开始集结准备回营。等他们走远了,谢闲下令收拢各部,清点伤亡。折损自然是有的,但比预想的要好不少,听着回报的时候饶是他也暗自松了口气:“就地修整吧,不要生火,吃饱喝足了晚间还有一场恶战。朝食之后偏将都来寻我。”
“遵命!”
一夜奔袭再加上紧张的战斗,此刻命令一下,将士们全都歪七扭八地倒在了地上,不多时竟鼾声四起。医官开始带着医营的辅兵为受伤的人处理伤口,外围留有一小队人马巡逻,斥候在方圆十里观察情况,平静下酝酿着静候时机爆发的暗潮。
谢闲一夜未合眼,此时也甚是疲惫,靠着树小憩。漱烨为大军做好了隐蔽,也坐到他身边休息。
“你看此战如何?”他突然出声。
“出其不意,环环相扣。”
“不是说这个。”
漱烨想了想才意识到他问的究竟是什么,不由得笑起来:“幽彻,你也变得没有底气了?居然会问我星轨?以前你不是最不屑了么。”
他微微皱起眉:“此次关乎国计和三万人的性命。”
“这可是天机啊。”
“天机你窥得,我亦窥得。若不是怕在此时耗损精力,我已然观了星。”
“有求于我,却一点诚意也无。”
“……”
见他不说话,漱烨也觉得这时候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只好老实说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气运了。”
谢闲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疲惫地闭上,掩住了复杂的眸光:“最后了么……”
终是无话。
一日的修整,夕阳西沉,谢闲迎着猎猎的风望着宜阳的方向。一只洁白的鸽子扑啦啦地飞了过来,盘旋一阵,向南而去。夕阳收敛了最后一道光,谢闲终于下令:“全军启程。”
离宜阳城只有五里的时候,斥候回报:“汉军探子已被我们尽数替换。”
“城外情况如何?”
“贼人已然进城,城外大营里都是在吃喝的汉军。”
“城内情况可有探到?”
“太守大人将曹武将军亲自送到汉军营地里,刘聪并无防备,信以为真,大人邀请他进城用晚宴他也欣然应允,此刻城主府内正在宴饮。”
“好,再探再报。全军就地修整。”
弦月被层云挡了大半,隐约的月光几乎不能充作照明。晋军便在这样的黯淡月光之下急行军,来到已然悄无声息的大营外。城楼的警戒并没有换下——刘聪实在太过大意,所以他们沿着护城河过来格外地顺利。
汉军大营一片寂静,只有值夜和巡逻的人来来回回发出的声音,整座营帐都是不战而胜之后的闲适松快。
忽然,一声长而锐的凄鸣刺破了这片宁静。
“什么声音?”值夜的汉军不由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