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等着他冲出来与他正面作战,而是在暗处设了埋伏。
刘聪是刘渊的第四个儿子,年幼时就聪明好学,通晓经史和百家之学,熟读《孙吴兵法》,善写文章,又习书法,擅长草书和隶书;另外,刘聪亦学习武艺,擅长射箭,能张开三百斤的弓,勇猛矫捷,冠绝一时。可谓文武皆能。平心而论,刘聪是个能人——这乱世中能称雄的,有哪个不是惊才艳绝?可是这样的人放在敌营就是心腹大患。
城门内的喧哗声越来越大,谢闲布置好阵型,门楼两侧是两排可以轮射的弓箭手,一队擅长凫水的将士在护城河里埋伏好,且还有另一队人在他们逃跑的路上逡巡。如果能在这里将他解决再好不过,若是这样都没有办法拿下,只能说,大晋只有这么点气数了。
厚重的城门一下子被撞开了,一队形容狼狈但气势如虹的骑兵蜂拥而出,为首者更是用枪尖挑着一个晋兵的尸体,直将他甩出老远。
“架!”来人一甩马鞭,战马嘶鸣一声,撒开了蹄子。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如法炮制,眼见一群人的速度马上就要提了起来。
“放箭!”一声令下,数百只长箭如同飞蝗,密密麻麻如同飞蝗般压向这一串骑手,直接将好多没有防备的人扎成了刺猬,战马哀鸣中踉跄倒地,激起一片扬尘。而侥幸逃脱的人奔到浮桥上,在水中等候多时的将士伸出长刀猛地砍向战马的四蹄。
“咴——”
吃痛的马儿长啸一声,矫健的身躯因为这变故沉沉地往地面坠去,上面的骑士们也因此或摔出老远,或直接被后面的马压到地面一命呜呼,或掉到水里,唯有一人,竟能在战马失去平衡的瞬间用让人难以置信的矫健身手稳稳落地。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更加密集的箭雨。
“卑鄙!”他大喝一声,挥起手中的长刀奋力格挡,同时后退,长刀几乎舞出了一道屏障,竟将所有的箭击落在身前两步处,他屹立不倒的身影宛如天神给了后续冲出重围的汉军奋战的勇气。在这个几乎靠着个人勇武的冷兵器时代,拥有这样一个将领无疑给整个队伍注入了一支强心针。
这样的突袭只有一次,针对的正是现在只受了一点儿轻伤的刘聪,于是后面出来的人只要躲过了箭阵便能顺利地来到刘聪的身边。只听他大喝道:“结阵!莫要落单!他们不可能有下一波激射!”
谢闲骑在马上,隐在阴影处看着因为有了主心骨而变得有序起来的匈奴精兵迅速地集结,张弓搭箭,泛着冷光的箭头直指阵营中心的矫健骑士。而此刻作为第一轮袭击的弓箭手的箭壶已经射空,在其后的枪兵和刀盾手蜂拥而上。但无疑面前的这几十人全都是悍卒,凭借着无数次搏杀磨炼出的默契和临危不惧的冷静,生生地将他们逼得难以近前。
晋军的战力堪忧,还不如豪强的部曲精锐,谢闲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并没有对一击失败之后的围攻有抱以多大的希望。不说对方以一当十,但以一当五是真的没问题的。他凝神静气,死死地盯着刘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能捕捉到微风的流动和刘聪的每一个动作。终于,在他周围的将士弯下腰的瞬间,他松开了一直紧扣着的弦,放出了这支箭。
谢闲在力量上并不是很占优势,所以他的箭术偏重技巧,取巧为上。比如这一箭就胜在出其不意,没有杀气,还附有道术加持,近乎万无一失……
但是在战阵中央的刘聪却还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看向了谢闲所在的方向,身子一侧,凭空挥出一刀——谢闲心一沉,那支直指他要害的箭因为他这样一躲而偏离,只射中了他的手臂。
怎么会呢?
“王气。他的身上有王气,天道庇佑,凡人无力。”漱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似知道他所想一般回答了他在心底问出的问题。
“蛮夷之人,身负王气?”
“乱世逐鹿,不论出身。”
谢闲眉头一皱,策马驰出,闯入战阵。
刘聪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心底已然有了计较——就是他射出了这个让他躲不过的那一箭。没想到如此年轻,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弱,根本无法让人相信那致命的一箭出自他手。谢闲身形矫健,如同在天空盯着猎物盘旋已久,此刻才俯冲而下打算一击必杀的鹰。那闪着白光的剑刺出,让刘聪不得不回刀抵挡。刀剑相交,他竟不得不退了两步以稳住身形。
这个人很强!没想到晋室这群柔弱的病秧子里会有如此人物!
而同时有这个想法的人还有谢闲,能挡住他这一剑的人已是寥寥,而面前这个人竟然能在抵挡围攻的同时对付他。平日里几乎淡然无比、不为外物所动的谢闲终于无法在维持几无波动的表情,紧紧锁上了眉头难以松开。
瞬息之间二人就已交手数次,谢闲脚尖一点向后避开刘聪的横劈,转身反手一道剑气削出,将他的肩饰割断。刘聪因为躲开这险些削掉他肩膀的一剑而略略庆幸,但背后已经出了冷汗。他稳了心神,手腕翻转,大喝一声斜向上一挥,谢闲抬剑挡住,身法诡谲地一滑,一息间便来到他的身前,送剑一刺。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