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司马越加强城防,坚壁清野,让汉军几乎攻无可攻,夺无可夺,大大增加了他们的辎重压力,并同时派出游骑骚扰,进行消耗。刘聪见迟迟没有攻下洛阳的机会,心中烦躁,决定到嵩山祈祷,只留下刘厉、呼延朗代理指挥留守的军队。
主帅出走,岂不是突袭的大好时机?参军孙询劝司马越乘虚出兵袭击呼延朗,谢闲也率精锐去截击刘聪。因为前些日子的胜利,晋军士气高涨,这次的两方行动都进行得很顺利。司马越所部成功杀死了呼延朗,刘厉也跳入洛水而死。而刘聪被谢闲打得不得不狼狈逃窜,后来坐在帅帐里几乎要气成炮仗。而此刻又传来消息,他们运粮的辎重部队也被劫了,大军的粮草支持不了几天——对匈奴人来说是雪上加霜,对晋军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锦上添花。
刘聪直接掀了桌子,竹简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地下跪着的将军们全都噤若寒蝉地承受着主将劈头盖脸的愤怒:“晋军不敢跟我们正面交战只敢突袭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竟还让他们成功了,损失两员大将、一万将士!你们说,你们一个个都在干什么!我就走了这么两天而已!”
王弥焦头烂额道:“军中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那粮草呢?哪里冒出来的队伍把粮草给劫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斥候都干什么去了!”王弥说的道理刘聪当然也懂,他只是发泄一下情绪,并没有多追究,要真追究起来责任还得在他头上,于是他就把重点放到了后一个事情上。从陕地运来的粮草怎么就能这么没了,再送粮草来他们也等不起,这里可有足足四万人。
“这……”这还真没人说得清,因为那支奇兵真的仿若从天而降,战力惊人,叫人猝不及防。
“是鲜卑人吗?还是西凉人!”
“回、回将军,应、应当是晋军。”
刘聪一脚把地上的竹简踢过去:“放屁!三千人全军覆没,粮草一点不剩烧了个干净!晋军能有这样的本事我们还起什么事!查!查不出来就提头来见!一个个全都是废物!给我滚!全都滚!”
“是!”
王弥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刘聪,忍了忍最终还是进言道:“现在军队失利,士气正低落,洛阳的防守也还很坚固,一时无法突破,再加上粮草不济,诸多因素不利战事,殿下此时不如与龙骧大将军退还平阳,先筹粮解决燃眉之急再作绸缪。末将也收兵筹谷,在兖、豫地区待命,殿下意下如何?”
刘聪冷静片刻,咬咬牙,摇了摇头:“月前是我自请留在洛阳城外,如今短短几日损失如此惨重,若是请求收兵只会让刘和那厮看一出好戏,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自请撤兵。”
王弥想了想,再拜道:“那不若请太史令说和一番?”
刘聪眼睛一亮,太史令鲜于修之会观天象,所言之事几乎从未出过差错,颇得刘渊倚重,若此时请他以天象说和是再好不过,不但不落人口实,还能为兵败之事找出理由!“我这就去安排!”
“殿下英明。”
三天后,鲜于修之对刘渊说:“到了辛未年才能得到洛阳,现在晋朝气运还旺盛,大军不撤回来,一定失败。”刘渊于是召刘聪等人回来,接到军令,刘聪可算是松了口气。
汉军一撤,洛阳的戒备状态终于解除了,大家都把悬着的心放回了原位。眼下已是十一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没有人想连过年都不安心,这次他们撤军了,可不令人高兴。于是出征的几路兵马都回到了洛阳,城中恢复了些年节临近的气氛,不再那么紧张了。
匈奴人一直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率兵抄了他们的粮道,可是晋廷却有不少人知道,立下这个奇功的,居然是他们的长宁公主,司马宣和。
宣和那时并不在洛阳,而在晋阳主持防疫,听闻战事之后借了王家的部曲直奔汉军大后方,出其不意地袭击了他们的辎重队。当众人都在颂扬他们的公主不逊于男儿之时,谢闲却狠狠地骂了她一顿。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一旦失败后果是什么?”
宣和委屈道:“这不是成功了么。”
“可是你这就是以身犯险,有了第一次,你是不是就有第二次?这一次成功了,下一次呢?你一个女子,如何上得战场!”
“那又如何?我比那些打败仗的强多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你全都忘了么?你身为公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要我亲自来教你吗?”
“我身为公主,为国为民难道不对吗?古时还有皇帝御驾亲征,我一个小小的公主上战场又算的了什么?何况还胜了,立下了大功!”
“宣和!”
“闲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在你眼里都不对?”
“你私调私军,未得军令私自行动,就凭这一点,按军法你就该斩首!”
“闲哥哥!”
“你身为公主,应做天下人表率,开了这个坏头,日后人人都说不遵军令无所谓,只要胜就行,战场岂不是成了儿戏?何况战场危险,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