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早已被宣和排除在了“兵力”范畴之外。无论怎么看,都是必败无疑。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束手就擒不成?宣和自然不会,她的想法很简单,能拖就拖,只要司马范赶紧来整顿城内秩序,能进城就进城继续固守,再寻求他法。至于她自己,如果能战死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去年谢闲出征后,剑客师傅曾经留下来教了宣和一套新的剑法。他说:“小宣和,这是给你保命的东西啦。分步法和剑法,步法叫‘泥鳅步’……”
还未等师傅说完,宣和就嫌弃道:“什么名字啊,泥鳅步?我才不学,回头人家问我这是什么步法,我说出来岂不是笑掉人家大牙!”
“那你就跟他说叫‘鳛鱼步’呗。”
宣和嘴角一抽:“泥鳅就是鳛鱼,鳛鱼就是泥鳅,读点儿书的人都知道,还不是一样!”
师傅一脸黑线,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儿:“泥鳅又怎么了,你想想泥鳅在泥里钻,再想想让人在泥地里头是个什么模样?人家泥鳅如鱼得水,你能做到么?它滑不留手,人想捉都得费一番功夫。你想想万一你陷在敌军之中不就如同在泥淖里?你学了这个步法保证你从军阵里杀个对穿都没人能碰得到你的衣角。”
“你就吹吧!”
“你学不学吧!”
“……学。”
“呵,你这小鬼!”
“那剑法呢?……要不你还是别给我说了,跟这个步法配套的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那可不成,我就只教你一个人,你不把名头打响了岂不堕了我的威名,来来来,听着,记好了,这剑法叫‘无常夺命曲’。”看到宣和一脸反胃,师傅无奈挥挥手,“要实在不喜欢就叫它无常剑法好了。”
宣和想了想才说:“我只是很怀疑,为什么它们是一套……”
“哪里来的这么多话,你学不学吧!”
“……学。”
宣和被拖入阵中的时候才知道,她师傅说的没错,这东西真的是让她在战场上保命的。骑兵在战阵中,自家军队的目的自然是将他们从马上打下来,这是万年不变的真理。而陷入步战之后就是拼勇武的时候。宣和持剑深入人堆中,可不是如同在泥淖里行动么,无可奈何之下她自然而然地就用处了被她嫌弃不已的“泥鳅步”。她一脚站定,一脚化了个弧,手里头便是与之相配合的无常剑法第一式——点星。
围攻她的几人都觉得瞬间他们面对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忽然就招架不住了。而不等他们匆忙适应,眼前剑光一闪,呼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旋即颈上一凉,人就倒了下去。
宣和也是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出这套剑法,因为她师傅不准她拿人练手,说这一出招必见血,不死人不作数。宣和就问他那要怎么练,她不练就不熟,不熟跟没学差不了多少。她师傅就按着她坐下,说天竺那边有种法子叫做冥想,要她每日冥想。宣和说就算在脑海里演练千百遍都不如实战中出一招,她师傅就只说她没能体会到冥想的真谛,需要摒弃外物,自造天地,恍如身临其境。她越想越觉得这是那些老和尚说的,不过她师傅连续一个月都在盯着她“冥想”,她打不过,只好天天在脑子里找人来打架,没想到今日用出来,竟真的像已然实战了千遍。
无常之威将宣和也震惊到了,不过震惊只有一秒,她便再次踏出一步,抬手便又是同一招,剑极快地送出,手腕轻轻一颤,几人的手筋就这么被挑断,再也拿不起剑,宣和左脚再画一弧,剑锋不停,刷拉拉又倒下一圈儿人。
宣和只觉最开始她还要分出心神来注意背后的暗箭,但等她将泥鳅步用得纯熟了,竟是仿若入无人之境,身体早已先于意识将周围的所有外物尽数躲开,她真的仿佛在泥淖里狂奔,视大军如无物。跟在宣和身边的人更是因此士气大振,眼冒红光地跟着就杀了进去。
石勒在阴凉处站着觉得不对劲,问道:“他们在干什么?还打不过这点儿人?不是说了速战速决吗!”
传令兵一头的冷汗:“将军……那女人实在是厉害,将士们好像挡不住……”
石勒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厉声道:“你说什么!挡不住一个女人?一个个扑上去都早能把她压死了!一群废物!”说罢一鞭抽出,直把传令兵打下马去,额头倏地出血,趴在地上磕头更是磕得鲜血淋漓。石勒不再理他,一夹马腹,催马去往战阵中。
宣和只感觉脑门儿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一把长刀带着烈风急急地刮过来,让她后退也退了个趔趄。她抬头一看,眼前已经站了个高大的将领模样的人,模样不差,鼻梁高挺,深邃的棕色眸子里泛着绿光,典型的胡人面貌。此人面露凶恶,一瞧就不是好人,想必就是把他们逼入困境的石勒了。宣和震惊之余顿感是个机会,提剑便上。
周围的匈奴兵见大将军亲自上阵了,纷纷放弃了围攻宣和,转而将矛头对准了跟着宣和捡便宜赚人头的晋军士兵。谁知石勒压根儿不按套路出牌:“给我一起上!拿下她!”
宣和险些吐出一口血,这人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