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玦走时还是初夏,如今已经是九月清秋。
莲塘里的荷花开了又败,只留下碧绿的荷叶随风摆动。
我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绿色,有些遗憾错过了花开的时候。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许是为了应景,竟然真的淋漓下起雨来。
凉亭里,我和言玦相对而坐,宫人都在远处守着,一时间四下寂静,只剩下风声伴着荷叶的摩擦声。
他抬手替我添上热茶“朕出征这段日子,宫中上下辛苦贵妃了。”
我握上温暖的杯璧“这是臣妾应该做的,皇上行军在外,血战沙场,才是真正辛苦。”
他望向我“明钰,你想不想我?”
我顺口说道:“臣妾……”
还没说完就被他接过话茬“日日夜夜惦念皇上?明钰,你就不能换副说辞?”
我干笑两声“臣妾所说都是肺腑之言,句句属实。”
他转过身去,不再搭话,我有些尴尬的吃着点心。
半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饶有兴味的斜觑着我“朕听说你当着阖宫嫔妃的面说朕是最卓越的将帅?”
我呛了一呛,他继续道:“是大齐最优秀的男儿?”
我放下点心看着他,眼神无比赤诚“皇上,那些话只不过是臣妾说来安慰她们的,真的,比什么都真。”
言玦嗤笑一声“这朕倒是相信。”
我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却见他一挑眉“那你的意思是,在你心里,大齐最优秀的男子另有其人?”
我一时语塞“这个……这个……”
这话说不好可是要了命了。
他得意的笑笑,凑过来拭去我嘴角的食物残渣“下次这些恭维的话要当着朕的面说,朕喜欢听。”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脸确有些热。
言玦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无论如何,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皇上如此英勇,自会凯旋而归。”
“那时候,把你吓坏了吧。”
提起这个我方才感到一阵心有余悸“皇上觉得呢?”
他一笑“那时朕和将士们在大漠中迷失,四周又不时出没蛮族的追兵,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死了很多人才摆脱困境并和你大哥带领的主力联系上,我们两个商议决定釜底抽薪,攻其不备,于是我继续潜伏在大漠之中伺机而动,本来我想过要传书给你的,后来想想,又作罢了。”
他抿了一口茶“朕给了你腰牌,就是给了你自由,真的在那种情况下,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朕都不会怪你。”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告诉他我的想法还是告诉他实情。
“我没有。”
他笑了,似乎很是开怀。
过了一会,雨似还是下个没完,言玦望望亭外“这雨一时半会还不会停,在这里坐久了,难免着了寒气,朕送你回去吧。”
我起身道:“臣妾自己回去便好,皇上刚刚回宫,必然政务繁多,臣妾不要连累皇上耽误正事才好。”
他道:“无妨,一会朕叫人把折子送到你那里去批。”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笑道:“也好。”
他脱下外衣替我披上“天气凉了,平日里要记得添衣。”
我刚要推拒,却被他不容置疑的按住了手,就只好福了福身“多谢皇上。”
言玦向我摊开手掌,掌心纹路清晰,我把手放到他的手里,彼此掌纹相交,也许有些事情,从第一眼开始,便是注定了的。
大哥回来没多久,大嫂就生产了,我一觉醒来被这个好消息砸的眼冒金星,家中派来的婆子亲自到我面前报喜,是个男婴,母子平安。
明家从此又多了一位小小公子。
我当即向言玦禀告,想要回府省亲,他欣然应允。
进宫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回家,不由得心中激动。
宫里的小丫头被看朱成碧支使得团团乱转,从库房里搬出我要送给大嫂的各种补品衣料,估计被言玦看见了,会以为我要把整个芳华殿搬回家去。
马车出了宫门,穿过集市,拐进我熟悉的巷陌,远远地便看见父亲和大哥带着阖府的丫头小厮在门前站着,大嫂刚刚生产不宜见风,自是不在其中。
父亲似乎老了,虽然精神依旧,傲骨不弯,可斑白的两鬓却出卖了他经历的风霜,在朝中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其中周折可以想见。
在门前见礼完毕,我直接进了大哥的芝兰院去看望我的小侄子。
小东西窝在一堆绫罗绸缎里睡的正香,虽然还小,那模样却十足的像了大哥。
大嫂靠在床壁上看着我,虽然经历了一番折腾,气色却很是不错,眼角眉梢俱是初为人母的温柔笑意。
我上前握着她的手“大嫂辛苦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明家的大功臣。”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