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执教生涯里,遇到这种突发摔伤事故,三年级的小男生大多只会在旁边起哄看热闹,或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干瞪眼。
眼前这个刚转学不久的小男生,不仅处理得条理分明,神色镇定得甚至像个成熟稳重的高中生。
考虑到眼下整班学生还在操场上放养着,体育老师也没多作犹豫,点头应允道:
“行,你赶紧带她过去找校医李阿姨,路上慢点走,别二次挫伤了。”
我点了点头,重新半跪下身子,伸手揽住楚涵雅单薄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面上搀扶起来。
“慢点,左腿借力,先站起来。”
楚涵雅借着我的力道摇摇晃晃地撑起半个身子,但右脚尖刚一沾地,膝盖处皮肉撕扯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身子一歪,重心瞬间不受控制地往我身上倒了下来。
“轻、轻点。”她的声音在耳边细细响起。
这样扶着走显然不行。
从大操场穿过林荫道走到实验楼一楼的医务室,少说也有一两百米远。
就凭她现在这条连弯曲都做不到的右腿,一步步挪过去,除了把伤口反复拉扯出血,大抵是纯属受罪。
那没办法了。
“那上来吧……我背你。”
我松开搀扶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去,在她面前半蹲下,示意后背。
楚涵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姑娘泪眼蒙眬地看着眼前少年宽平的背后,沾着灰尘的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既有因为摔伤带来的剧痛,又夹杂着某种当着全班同学面前被男生背起的不安与难为情。
“愣着干什么?再磨蹭说不定会更痛了。”我侧过头催促了一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楚涵雅摔伤了。
楚涵雅咬了咬唇,终于不再执拗,小心地把身子贴了上来,两只冰凉细软的小手臂有些迟疑地环住了我的脖颈。
我伸手向后托住她的腿弯,避开她右膝那处破损的皮肤,双腿用力,便慢慢地将她背了起来。
而小姑娘的身子骨轻得很,整个人像只轻飘飘的小猫,温热柔软的胸膛隔着单薄的秋装贴在我的背上,耳畔能清晰地听见她略带颤抖、带着一丝抽痛的微弱呼吸声。
我迈开步子,步伐平稳地穿过跑道,朝着操场边,往实验楼的林荫小道走去。
身后的大操场上,几十个小学生盯着我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但他们都意外的没有起哄。
侯建和李博,还有向文杰这些人,脸色担忧地看着,毕竟刚刚那个伤口实在有点不知所措了,出血了,换做他们这些小学男生摔倒,说不定都已经要哇哇大哭了。
不过,还是不免有讨论。
“……洛哥把楚班长给背走了,那他们这算不算翘掉体育课了?”
“话说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平时在班里不是除了划三八线就是互相瞪眼睛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小胖子张伟已经从刚刚的摔伤事件中回过神来,哼哧哼哧地说,“我跟你们讲,这半个月洛哥每天早上都陪着楚班长一起上下学呢!我今早还在早点摊那儿亲眼看见他们俩并肩走过来!”
向文杰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眼睛直放光:
“难怪!刚刚方洛第一个上去!”
“跟楚班长搞好关系,以后咱们在班里讲小话、传纸条,楚涵雅肯定看在方洛的面子上不好意思记咱们名字了!真的太厉害了!”
几个糙汉男生七嘴八舌地脑补着伟大的蓝图。
而在树荫边缘,几个小姑娘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温书瑶抱着怀里的书本,踮着脚尖望着林荫道尽头那两道逐渐缩小的身影,秀气的细眉微微蹙起,眼眸里依然是担忧与牵挂。
要不是体育老师吹着哨子严禁乱跑,她大概会一路小跑跟上去看个究竟了。
另一侧,刚刚跑完测试满头大汗的苏小晴,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双手插在宽松的运动裤兜里,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脚边的一颗碎石子踢着。
那双原本神采飞扬、明亮十足的眼眸,此刻罕见地有些失神。
小丫头盯着地上被踢飞的石子,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方洛背着楚涵雅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有些烦躁地抬起胳膊,嘴唇撅得老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知所谓的心事:
“……讨厌鬼。”
……
秋风穿过实验楼前,那排有些光秃的梧桐,带下一两片干瘪的枯叶,在台阶上打着旋儿滚开。
我背着楚涵雅,一步一步迈过台阶。
然后,踏进了实验楼一楼。
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俩的动静。
平日里除了上自然课和微机课外极少有人晃到这片副楼。
我托着她的腿弯,脚步放得很轻,拐过长廊的拐角,便瞧见了挂在门框上方那块有些泛黄的白铁皮牌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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