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的是,眼皮子还是沉沉地闭上了,迷迷糊糊地滑入了梦乡。
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睡着之后,我爸妈一直静静地坐在我身旁。
在看到我靠在沙发边睡得人事不省,方建国同志无奈地笑了笑,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我抱了起来,送回了卧室的被窝里。
如果当时我是醒着的,大概率会觉得惭愧,毕竟都上小学三年级了还要被爸妈像抱小娃娃一样抱回床,可实际上,在父母的眼里,无论孩子长多大,也永远都只是他们手心里的孩子。
总之,把我安顿好后,爸妈重新回到客厅,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很小,继续看着屏幕上的小品。
过了一会儿,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苏小晴和张伟。
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手里攥着几盒擦炮和小摔炮,兴冲冲地跑来找我出门玩鞭炮,外面是覆盖着雪的街道。
方建国同志把门拉开一条缝,压低声音笑着说:“已经睡着了。”
苏小晴和张伟听到这话,顿时有些遗憾地对视了一眼,只好作罢。
“怎么比我表弟睡的还早。”
“一点也不男子汉。”
随后,他俩抱怨完之后,揣着各自的鞭炮跑下了楼,和同小区的其他几个邻居小孩一块儿在雪地里追逐、点炮,鞭炮声和嬉笑声在夜色中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就这样,时间的针脚一分一秒地向前走,终于来到了新年倒计时的最后关头。
其实这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有着说不出的精彩。
赵本山刚用浓郁的东北腔喊出一句“缘分啊”,满屋子的人便跟着哄笑起来;
周杰伦穿着一身唐装在台上唱着《龙拳》,把我们这些当时正懵懂的少男少女看得热血沸腾。
国内也完成了神舟五号的载人飞行,刚刚载誉归来的航天英雄杨老师登台亮相,向全国人民拜年。
岁月的河流总是无声地向前淌着,回过头去,大抵,这除夕夜会像一颗被时间擦拭过的老琥珀,散发着温热而遥远的光。
毕竟是第一年。
——曾几何时,另一个的记忆中,屋外的鞭炮声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屋内的老式电视机泛着微微发蓝的光,一家老小挤在沙发上,空气里混杂着炭火香和年夜饭的余味。
——后来,身边的许多人走散了,当年的旧电视也早已不知所踪。
——也许那是流淌在岁月深处、再也回不去的黄金时代吧。
…
紧接着,在万众瞩目的时刻,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激昂感从电视机里传了出来: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让我们一起记住这难忘的时刻,准备倒数——!”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伴随着窗外轰然炸响的绚烂烟花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新年的大门正式开启。
紧接着,电视里准时响起了那首刻进无数人心里里的经典旋律与歌词: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不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
悠扬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而我的第一个新年跨年夜,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在香甜的睡梦中度过了。
……
……
……
……
……
“呼哈……”
大年初一刚过,鞭炮炸碎的红纸屑和硝烟味还没从街巷里散干净,浓郁的年味就已经化作一桌桌热气腾腾的酒席,推着我们一家三口踏上了走亲访友的路途。
按照老家的规矩,大年初二通常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不过我家的情况稍微有点不同,因为老妈这边在本地还有个辈分不低、关系也一直很近的表姨家。
表姨嫁得好,两家多年来走动得勤。
所以今年的大年初二,我们会去他们家拜年串门。
坐在老爸那辆小电驴的后座上,我把手缩在厚厚的棉袖子里,看着两旁挂着红灯笼的街景飞快倒退,我妈则坐在我后面,我被夹在了中间。
一段嘟嘟嘟嘟的赶路后。
我们一家到了表姨家门前,鞭炮还没进门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表姨父热烈地把我们迎进屋,家里早就坐满了其他的亲戚。
推开门,屋里暖气夹杂着炒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七大姑八大姨的声音瞬间把客厅填得满满当当。
“哎哟来了来了!方洛长这么高了?去年才到我这儿,今年都到我肚子了!”
“表姑过年好。”我乖乖喊人。
“建国,过来坐这儿!今年工作咋样?”
“害,就那样,忙得很。”我爸进去散烟。
“忙点好啊,忙点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