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3个多月,期间绍卫自然是老老实实待在皇宫中,好似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太后那边,一直在暗中打探着皇帝之前的行踪,渐渐的,也就有了些许眉目。
得到确切答复的那日,正是六月里明艳的天气。
正午的日头明晃晃倾下,慈宁宫四处有繁茂的树木,遮出大半树阴,殿阁里已搁进了吉祥如意万福万寿的冰雕,偶有融水“滴答”一声,惊得廊下半睡的小太监一个激灵,一抬眼,便见明春匆匆走来,面上喜忧不定。
小太监忙上前:“明春姑姑,太后娘娘正在礼佛,此时不便打扰。”
明春是太后自入宫之后的贴身丫头,如今自然成了女官,也自然知晓太后的习惯,却只是一点头:“知道的,只是太后娘娘等此事已久,便不会在意了。”说着掀帘进去。
佛堂内,此时香烟缭绕,都是西域进献的如意檀,略带着点点蜜意,却又有些甘苦参半。闻得多了便有醒脑之功效。
太后跪在蜜合色罡字蒲团之上,手中黄玉佛珠流转出淡淡光泽,一双凤眼微闭,却说了话:“可是查清楚了?”
“回太后,是清楚无误了。”明春笑着上前扶起太后,“真的如早前查出的一般,皇上是去见一个女子了。”
明春说着掩口笑起,太后投过来一眼,便忙敛了起来。“可查清楚了是谁家的女子?”坐在花梨木宽椅中,太后端起茶盏问道。
“查清楚了。”
明春上前一步,轻声在太后耳边说道,“正是褚相之女,曼玉。”
新沏好的茶有白汽徐徐上升,汇成云朵半天不散,茶香漫溢在室中,雅致无双。
一抬头,便见张海笑吟吟站在门边,却也有犹豫,似有话说。
他挥了手问道:“怎么了?”
张海慢慢走近,低声道:“回皇上,今日太后设宴,请皇上去一趟。”
绍卫眉头微皱起来,品一口手中茶却不说话。
张海对着绍卫说:“皇上,今日宴请的都是一品大员的亲眷。”
手中茶盏一顿,绍卫却没有抬头,只是盯着一盏碧水,嘴角却带上了丝缕笑意。“这样啊。”
他敛起神色,“好几日也没有去母后那边用膳了,此次还是去的好。”
这后一句,似是自语,唇角已经不由上扬起来。
慈宁宫里此时传来阵阵晏晏言笑,绍卫甫走到殿外便听见了,停下脚步,示意门口的小太监不要通传。
张海看着眼前的男子,带一抹初春阳光般和煦的浅笑,静静站在廊下,负手而立,眉头微皱,眼睛里却满是期待,还有年轻人脸上常见的紧张之色。
只是,在张海的记忆里,这个他一直服侍的主子,这样的神情却是极少见的。
屋内传来一阵巧笑,一听便是年轻的女子,张海见到绍卫眉毛一挑,嘴角刚咧出一个不由自主的笑,却又在瞬间收了去,微微侧耳,在听着什么。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个声音:“何人在外啊?”声音不大,也很温和,一听便知是太后身边的明春姑姑。
说着便出来了,见是绍卫,深深一福,“皇上总算是来了,太后刚还说起,以为不来了呢。奴婢去御膳房就来,皇上快进去吧。”说着再一福身走开了。
绍卫正了正身上的衣服,似乎还担忧地看了看腰上那枚绯紫玉佩,张海想起绍卫晨间曾说这绯紫配秋香似不是很雅,当时却没有换下来,此时……
张海想到此,看看绍卫有些为难的神色,心中不由暗笑起来。也许,屋内的某个人,能和这个英主结出旷世良缘。
轻掀开烟水色青山含黛的丝织门帘,便有一阵清凉扑面而来。
慈宁宫里分散摆着细小的冰雕,多是福寿吉祥的雕刻,只有正中一架梨花木上搁着幅山河万里,地上有金盆只只盛着水滴,偶有“滴答”一声响,也淹没在阵阵欢歌之中。
正殿里没有人,笑声皆是由后面传来。绍卫大口呼吸了下,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心中如此忐忑,又似猫抓了般火燎,脚下有些生涩起来,似是忘记了如何行走。
定了定心,跟自己说:不过是陪着母后见见那些达官的亲眷,以示皇恩浩荡,皇室亲民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便向里走去。
隔着一屏巨大的雕屏,从金丝楠木镂空人物山水花鸟的间隙看去,一群命妇插金戴银坐成两列,太后端坐上首,眉眼间满是笑意,一个女子背对着屏风,长身纤细,一袭蜜粉色双瑚草间玉环的儒裙,乌发高耸,斜插一支碧玉芙蕖银流苏的发簪,亭亭玉立,风华无限。
绍卫唇上绽开笑容,正要一个转身进去,只听得一个柔浅女声:“这‘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最是佳妙,得闻后,心中便生出无尽赞叹。”
绍卫脚步停住,面上的笑渐渐消失。身后张德海没有及时收住脚步,“哎呦”唤出声来,竟也是生生停住了。
此时,里面的人都看向此处,那个女子,也缓缓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