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可起了?”
我应了一声,门扇自外被推开,小二麻利地端着托盘入屋,一一放在桌上。
几个小菜,一点小饭,左右花不了多少钱,出手“宰羊”前,我暂时还能供上,只是对桌上多出来的那一只溢着酒香的陶瓶略感疑惑,“小二的,我并未叫酒吃。”。
店小二甩了甩搭在肩上的巾布,搓手笑道,“这酒是小店送给客官的,不收钱,不收钱,客官先吃,吃得好再叫小的。”
小二走了,我很高兴,心道这家店真不愧对“扬州城最高档客栈”的称号,连上好的花雕,都可以直接拿来赠予住店客人。
既然是送的,不喝白不喝。
稍稍用了一些饭菜垫底后,我将心思全放在那一壶勾得人酒虫出笼的佳酿之上。
几个月未碰过了,此刻我心里就像猫爪抓挠般的痒,偷瞄几下之后,干脆一咬牙喝起来。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一旦放下心,喝起来便没有节制,不知我前后喝了多长时间,待听到街上传来二更梆子声时,我突地想起衣九。
心中不爽如醉意渐渐囤积,且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我晕着脑袋,只哀伤地想,果然男人狠起心来,便完全把你剔除在了人生之外。
心中淤塞,喝得不禁更快,一杯接一杯,很快酒壶便见了底。
酒没了,心中淤塞还未散。
我歪歪扭扭挪去门口,大咧咧一推门,伸出脑袋瓜冲着楼下就是一声吼,吆喝店小二再备两壶送来。
这次因着酒水充足,一喝,便直接喝到大半夜。
窗外临街又传来打更声,而我已经听不清究竟到什么时辰,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堪,心中苦闷,拍桌子摔椅子吼说这狗屁上房为何如此不通风,快要将人闷死,实在是名不副实。
因为醉得实在厉害,我不记得自己是否还用家乡话骂骂咧咧了点别的,而吼叫声究竟又召了谁人入房,也辨得不甚清楚。
火光下,我似乎是被一堆人黑压压地包围了起来。
紧张顿生,我裹了裹衣裳,大着舌头冲人群喊,“怎、怎么啊!你们、们人多了不起吗?吗?嗝……我说的又没、没错,这么热的屋子,还能、能叫上房吗?”
吼完一拍桌子,桌上碗碟酒盏跟着一阵响,我素来信奉声高有理,愈发理直气壮,“给本姑奶奶我换、换间房!听见没!嗝——”
恍惚中,宽宽胖胖的人影说话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一下子高一下子低,“姑娘,您知道小店今个儿客满,下午好不容易多出来的一间房也给了您,打哪儿来多余的房间给您调换……您看是不是……”
“我不管!”店家所有解释均被我视为无效,可大吼之下,我登时觉得脑子更晕了,整个人仿若缺氧般失了力,急急呼了几口气后,直愣愣地就要往后倒。
低声抽气惊呼中,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似乎跌到了一个并不柔软,但却很是温暖的地方。
“这……这位爷,您看姑娘她……”
另有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低低答了声“无妨”,屋内便开始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动静,不知多久后,全部归于平静。
声音虽然没了,但我脑子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整个人像是在被搁在浪尖上颠簸,摇得人都快吐了。
不知何时,额上搭了一块湿哒哒的东西,让我一个激灵,恢复点清明。
眯眼去看,半散半挽的床帏后,黄澄澄的火光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忽远忽近,忽近忽远,让我心生慌乱。
心口狠狠一抽,我费劲伸手去抓,下意识咕哝,“小九……小九你别走,为师、为师其实……”
再之后我做了一个梦。
小小的野花迷人地在山石间摇曳,芳香扑鼻。我摊开四肢躺在青草上,鲜红的衣裳在阳光照耀下,有夺目的光彩。
一片宽大的雪白衣袖为我遮住太阳。我的脸侧过去。一根青草触到我的唇瓣,清香而青涩……像是吻的味道……
那时,他吻住了我……他的唇清凉而紧张,吻着我,微微有些颤抖……
我慌得不知道该怎样做……双手僵硬在身旁……或许,我应该推开他,我能够推开他……
我感觉到他的唇轻轻吻着我……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吻,那么温暖……他吻着我时,我悄悄睁开了眼睛……他清远如玉的面容,有两抹羞涩的晕红,眼睛闭得很紧。
“小九”我轻轻呢喃,正当我喜滋滋地傻笑时,不知是哪里出了错,美梦变噩梦。
突然生出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把我毫不留情的推到在地。
所有意识随着一阵剧痛之后,彻底消失了。
宿醉要不得。
翌日清晨醒来,我有种经溺毙后魂魄出窍,又被人施法强行塞回躯壳里的麻痹感,从头到脚瘫软无力,心口还一跳一跳地疼。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壳,真真是晕乎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