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雪花被吹着往医馆里滚动。沈末只得进了医馆,把门关严。落在她头上、身上的雪很快便融化在地板上,沈末干脆把鞋脱在那里,光着脚回卧室去换了一身衣服。她估摸着这种天气不会有人来了,索性不穿鞋,在医馆正厅里忙来忙去。从地板传来的温暖让她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沈末拿拖把把她弄到地板上的雪水擦干,又把湿了的拖鞋提溜到洗手间。收拾干净后,已经是早上八点了,到了去买早饭的时间,她习惯性地朝阿库的小窝走去。
小窝空的很醒目,就好像非常平整的龟苓膏上被谁挖走了一块。沈末泄气地跪坐在地上,整个人慵懒地倚靠着睡榻。
这个姿势,这样的角度,她的视线刚好又对上了窗台上的彼岸花。
它被关在笼子里,把所有的反抗变成了力量,开得如此鲜艳夺目。
沈末觉得自己残忍得像个绑匪,彼岸花是她的“人质”;她不想拿它去威胁谁,只想看看来营救它的究竟是谁。
多么荒诞的一场独角戏,她一个人竟不厌其烦地演了二十来年。
或许,她真该冲动一次,亲手把这花给毁灭掉。葬花为冢,也把它归还给地狱——它本来自那里,这何尝不是物归原主?
门外忽然刮过一阵狂风,吹的门窗都晃动起来。沈末警觉地站起身,朝门口方向望着。风声从它吹开的一丝门缝中钻进来,凌厉尖锐,像幽灵的歌唱。她一个人,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光着的脚也不敢迈开大步,小心翼翼,慢吞吞地走到了门口,把门关严,反锁上了。
沈末这才安下心来,靠在墙上,听风声肆虐,刮过落叶,刮过门前积雪。门窗仍被吹得当当响,可密不透风的医馆却安全了许多。她忍不住再次环顾起医馆,视线又落在彼岸花上。花的怒放正像是一种诉说。
“瞧,你关着我,医馆关着你。咱们谁也跑不掉。”
是啊,谁也跑不掉,这是她和它的宿命,此生注定纠缠弗止。
沈末又拿起了自己的医书,倚坐在门边,入神地翻看着,她不时拿笔勾画着什么,大大的眼睛不停地随着转动。她偶尔会不自觉地笑一下,仿佛这满是药草和药理的医书中,真有什么逗趣的故事。
风雪渐渐小了,门外偶尔有行人经过,能听见雪被踩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末终于收起了医书,站了起来。她走向柜台,把书放在专用的抽屉里,又回了屋,穿好鞋子。
她要打开门看看天气,如果风雪小了,她得出去找找阿库了。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车子就停在了医馆门口,挡住了雪映进来的亮光。
沈末以为又是曾慕寒来取药了,就没继续往外走,转身回到柜台,等着他。今天正好有时间,跟他结了上次欠的药钱,也可以再好好聊聊他们之间莫须有的误会。
可是,传进耳朵的两个女人的对话却让沈末产生了疑虑。
“是这儿吗?”
“应该就是这儿,没错了,你看这不是写着‘沈氏中医馆’呢吗?”
“哦,怎么关着门呢?不是说24小时都有人吗?”
“是啊,不会没人吧?白跑一趟?”
“敲门看看吧。”
没等她们敲门,沈末就把门打开了。
如果不是听见她们说在找医馆,沈末都怀疑她们是走错地方了。
两个穿着皮草,踩着高跟鞋,坐着豪车的女人,怎么看也跟中医扯不上什么关系,这打扮分明就是要去高级购物中心购买奢侈品的人。这么冷的天,敢穿着个到膝盖的皮裙,露着小腿就出门,想必身体状况是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沈末把她们让进来,重新关好了门。
“请问是取药还是看病?”
沈末径直朝柜台走去,从她们身旁经过时,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其中一个好奇地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另一个找了把椅子坐下了,她的目光一直在沈末身上。
“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想找沈医生给看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说着。
“我爸出诊了,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你们之前预约过吗?”沈末翻查着笔记本上的预约记录,确认并没有人预约了今天。
“不,我们是慕名而来。头一次,您不是沈医生吗?不能先给我看看吗?女人的病女医生看比较方便吧。”
既然她主动提出,沈末也就没说什么,走到她面前,坐在她对面,让她伸出手来,给她号脉。
过了一会儿,沈末把手拿开了。
“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对方吐出舌头,沈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好了。”
那女人把舌头伸了回去。
“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平时月经准吗?是不是会痛经?”
“月经不是很准,有时提前,有时往后推个几天。每次来月经都很痛,痛的我得打止痛针。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