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下,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他惊愕看向顾宸,越想越觉得此话当真,竟然活生生把自己的一张黑脸给吓白了。顾宸旧疾复发已经多日,他是知道的。以往三哥明涵随军左右,突发情况多半都能化险为夷。可是这次围剿蛮夷残余,出兵当日刚巧皇帝暴病,便把明涵留在了京城,哪想这一路舟车劳顿,战事紧迫,竟然让顾宸犯了旧疾,着实伤他脑筋。这几日吃药也不见缓解,更是让他相信了云初的话。
顾宸头痛欲裂,一脸的煞气,哪有心情在这听他胡说八道。挥了挥手道:“阳关大道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成了冤鬼也莫怪我,拖出去吧。”
两人挣扎着被拖了出去,刘锦小心问道:“这小子医术不赖,万一说的真的,杀了岂不是坏事?我看………还是先留着吧……”
顾宸捂着额头,深深吐出一口气,慢悠悠道:“难不成还真炖?你也太实诚了。”
刘锦不好意思抠头道:“七哥说的话,我一向遵从。”
“算了吧,吓吓就丢出去吧。万一真是老实和尚的徒弟,岂不是要在我耳边念一辈子的经。我可是怕了他老人家。”顾宸撑着桌子站起来,还未站稳,身子一个踉跄倒向一旁。
刘锦赶忙把他扶住,半抱半拖的放在了床上。
顾宸摸索到床头药瓶,拧开盖子倒出来两粒干嚼咽了,和衣倒在床上,喘息粗重,看得出很是难受。
刘锦弯腰帮他脱掉靴子,担忧道:“七哥,这药不能吃的太过频繁,三哥说,这药丸仅能止疼,吃多了会上瘾的。”
顾宸蹙着眉头点点头,不再说话。
刘锦小心帮他盖好被子,退出账外,追上了云初,对士兵吩咐道:“先看管起来。”
士兵领了命,把两人锁在了巨大的车轱辘上,谨防二人逃跑。
待看管的士兵远去,胖狗猛回头恶狠狠看向云初,怨恨道:“怎么哪哪都有你?我跟你有仇么?你跟着我看啥?阴魂不散呀!”
云初斜眼,丢他一个眼白,道:“还能要点脸么?你还真看得起自己。瞪什么瞪,再灯我一眼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胖狗赶忙别开脸,典型的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哎哟我的命哟,云哥儿你可是把我害惨了!哎哟我的娘呀,我的爹呀,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呀,胖狗儿不孝先行一步,没法给您们养老送终了。”他边说边踢蹬着两条胖腿,活像一个坐在地上撒泼哭嚎的怨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得出来真的很是伤心。
云初觉得这孩子怕是要被她吓傻了,也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别哭了,有我在你死不了。”
胖狗抽泣着看着她,眼睛上还挂着泪,扁着嘴巴一副可怜相。“真的么?”
“你爹眼睛好了么?”
“好了。”
“我的本事信了么?”
“信了。”
“这不就得了?还哭什么,只要顾将军一犯病,他们就得来求我,我要是给他治好了……”云初拖长声音蛊惑道:“倒时还不是想要啥有啥?”
胖狗立刻止了哭,那双眼睛瞪得铜铃一般,比天上星星还要亮堂,闪着光崇拜看向云哥儿,语气难掩的兴奋:“云哥儿,你刚才说顾将军印堂发黑,再不医治便会七窍流血是真的!!”
云初觉得鼻子有点痒,可惜双手反剪着绑在车轮上,只能既不雅观的抬起腿用膝盖蹭了蹭,才缓慢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胖小子,慢悠悠道:“必然……假的……”
“…………”胖狗仿若变作石雕疆在原处,片刻后仰天长啸:“我的命呀,你个衰货这次死定了。”
云初靠在车轮上仰望星空,幕天席地,世间万物都是如此的渺小。
“胖狗,你看星星。”
胖狗抽噎着转过身不想搭理她。
云初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你听过吗?老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了地上去世的人们,一颗一颗那么多,得死了多少人。”
胖狗依旧不搭理她。
云初倒也不介意,笑了笑道:“我家里人死得多,指不定抬头随便一看,都能看见一个两个是我的家人。”
胖狗认识云哥儿五年了,第一次听她讲自己家里的事,终于肯用一张正脸看向她了。
云初和他对视,笑道:“什么眼神?可怜我呢?前些年兵荒马乱,多少将破人亡,流离失所,我不是唯一,只是在挣扎中苟活下来的罢了。”她偏头看着胖狗:“为什么来当兵?这么怕死的。”
胖狗低着头道:“想做男子汉,不想一辈子被人嘲笑着活着。”
云初有些诧异,初见小胖子时才是一个十三郎当的小小少年,空有一副虎躯,被几个矮矬穷打的抱头痛哭。她那时看不过去,用柳条儿抽走了几个顽劣少年,救下了这个怯弱爱哭牛高马大的孩子。
云初会心的笑了笑,点点头:“嗯,人生并不是为了吃喝拉撒睡,与其平庸度日,不如死得壮烈。”
两个人并排坐着,仰望星空,胖狗说:“等我建立功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