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按了下去。我觉得吧……你是不是有心事?你若是心里有事或情绪波动便会头疼。”
顾宸抿了抿嘴,勾起嘴角道:“你倒是挺了解我。”
云初道:“整个晚上眉间就没舒展过,没心事才怪呢,哼,当我瞎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赶忙咬住舌头,可惜尾音已经溜了出来。
顾宸抬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那目光就像能看见似的,看得人心里瘆得慌。
云初想,这家伙肯定生气了,从小自尊心就强,小时候她因为气恼说了一句:“你顾瑾瑜算什么东西?说白了也是我李家的奴才,凭什么做脸做色!”十来岁的少年便气的掀翻吊床,让她摔了一个狗啃屎,瞪着她的目光锋利如刀,把她的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现在的目光有那么一些味道,不过,却没了当时的神采。
顾宸望着一团光晕中模糊的轮廓看了半响,垂下眼眸,抿了抿嘴角,不苟言笑一副凛然不可犯的表情,沉声道:“你说得对……是我眼瞎……”
云初顿时没了底气,小声道:“对不起……”
顾宸抿着嘴不说话,隔了好久才缓缓道:“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说对不起。”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气氛尴尬极了。云初认真按摩穴位,仔细观察顾宸的反应,果不其然,每次按压后脑,顾宸都会紧紧皱一下眉,只是那么一瞬间的表情,仿佛遭受着极大的痛楚,转瞬即逝。
他忍耐力极强,痛的狠了也不吭声,云初根本无法判断他目前的状况。
施针,熬药,云初像一只忙碌的蜜蜂飞来飞去。顾宸闭着眼躺着休息,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云初蹲在地上慢慢把药渣滤掉,心里七上八下,把所学的在脑海里统统过了一遍,总觉得顾瑾瑜这症状不像旧伤,他定是瞒了什么?
“师兄,你睡了么?”云初小心喊了一声,见顾宸没有动静,便消无声息的靠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缓慢探向顾宸脉搏。指尖就快擦着那人手腕时,只见那人掌心翻转,精准的捏住了她的手指。
“疼疼!别用力……扳断了。”云初顺着他的力度伸直胳膊来减轻疼痛,龇牙咧嘴直叫唤。
顾宸放开道:“下次再偷偷摸摸,就真的给你掰断。”
“真不是男人呀。”云初捂着手指吹气道。
顾宸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靠坐在床头,用脚探了探鞋子的位置穿上后缓缓道:“瞎子的本能反应而已,眼睛看不见会没有安全感,即便是我,也是如此。”
云初猛地一愣,看着顾宸说不出话来。她以为他刀枪不入,仿佛眼盲并没有让他不便,可是,她好像从来没看透过他的内心。
“我会治好你的。”她把药端来递给他,见他仰脖子喝了一干二净,收了碗看着顾宸又坚定的说了一遍:“师兄……我会治好你的……”
顾宸只觉得满嘴苦涩的药渣子,强咽了下去才缓缓道:“能不能好都没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
“师兄……其实我一直想说……”云初吞吞吐吐道。
一晚上已经欲言又止了三次,顾宸知道她憋了一肚子话,于是道:“有什么你说吧。”
“你不能再带兵打仗了。这才多久,你的头疼便犯了两次。这样下去,若是领兵打仗阵前杀敌时犯病,别说眼睛废了,怕是一条命都会搭上去。”
顾宸没有回答,扶着床头想起身,弯着腰刚刚起身,又一个踉跄坐了回去。
云初赶忙扶稳他的身子道:“别逞能,多休息一会吧。”她把手放在顾辰眼前晃动,问道:“你现在还能看见多少?”她顺手拿起垫碗的一块红色棉布,问:“分得清什么颜色吗?”
顾宸盯着看了许久,抿着嘴不说话。
云初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怕是分不清什么颜色了,你真不想要眼睛了吗?而且,不单是眼睛的问题,你这头疼怕也没那么简单。”
顾宸偏头看向云初,他的眼睛非常好看,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眼尾微微上扬。手握染血兵刃之人,却生的一双勾魂桃花眼,看得人心魂一荡,仿佛一股强烈漩涡能把人深深吸入。
哪怕明知这双眼睛看不清东西,云初仍然觉得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把她所有伪装的坚强都剥开,暴露出一颗伤痕累累疲惫的心。
“初一,记住,不要过多关心别人的生死,人总会死去的,早晚而已。”顾宸轻声道。
这话说的消极且悲伤,像一把钝刀子割着云初的心。“你这个样子,感觉生无可恋似的,老实和尚看到了会伤心的。”
说到老实和尚,顾宸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点,唇边带了似有似无的笑意,道:“老实和尚不会的,临走的时候,我就对他说过,我顾瑾瑜这辈子注定死在沙场上。”
“说得好像没有你,便没有这大周太平。”云初听不得“死”字,负气道。
“倒也不是,安西将军镇守沿海抗击倭寇,也是一位能将,比我强。”
“哟,战场修罗也会自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