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柳城中的灯光亦慢慢的熄灭了,只剩一轮清明的圆月静静挂在天边。苦亦罢乐亦罢,城中之人均是度过了一天的时光,在夜晚的喧嚣结束后,伴着月色进入了梦乡中。
不知谁的梦中柳色如玉,伊人笑颜如风?
月影中,微风拂过,带着一阵花香。
没有白天穿梭不停的船只,柳城夜晚的河畔是这样的宁静,河面上只有一两点未眠船家的灯光在风中闪动罢了。
我静静地伫立着,饮饱了敌人鲜血的火凤剑亦是静静的悬挂腰间。仿佛刚才那生死之争,也是从未发生过。
阳天朔死了后,他的残存的手下害怕惹祸上身,更是惧怕天阁的报复。别说来找我们麻烦,一夜之间做鸟兽状散了,阳天朔的匪帮立刻就成一盘散沙了。
地图倒是寻了回来,可是那与阳天朔勾结的天阁叛徒却是无踪可寻。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即便我们搜查了阳天朔的老巢,拷问了他的几个心腹也半点线索也找不到。
越想越是烦躁不安,我知道这样想下去一时我也是无法找到揪出这个叛徒的。
“呛”的一声,如水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越的声音。
火凤出鞘,我展开身形,就着月光竟是舞动了起来。同时远远的传来的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这舞竟暗暗的那笛声契合着,混着风声……落叶声……剑鸣声……
还有,心碎声……
笛声如泣如诉,而火凤亦是带动了光影。月色之下我身若惊鸿莺穿柳,剑似追魂不离人。一曲舞毕,我停住身形,四周柳絮纷飞,如飞雪,美如幻境。
火凤回鞘。
“出来吧。”我冷冷道。
柳林深出,缓缓地行出了一个人来。
斑驳的树影映在一张苍白的可怕的脸上,那人走的踉踉跄跄,脚步虚浮,显然已是失了心神。
“为什么?不杀我?”来人恨恨地说。
正是是天香。
“我不杀想死的人,特别是想死的女人。”我哂道。
“你也是想死的吧?夕大人……”她走出了阴影,明亮的月光照在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点不甘,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上仍是泪迹斑斑。
“我知道,从你本想杀我时你看我的眼神中我便是知道了。”她的话语像根刺,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我太熟悉那种求不得的绝望心情了,只是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夕大人又有什么求不得呢?”
我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杀意。
我以为,没有谁可以看穿我的心,却没想到一个几乎死在我剑下的陌生女人竟然一眼便将我的掩饰拆穿了。
猛的回过头,双唇中挤出了冰冷的两个字:“找死!”。
天香乌黑的双眸落入了我的眼底。她回望着我,目光坦然而清澈看不到一丝的惧怕之意。
我被她双眸中的雾气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不由心中一怔一下子又是心软了。
“你又何必多事呢?我想怎么,由得你来多话?”不敢再看她的双眸,我转过身去。
“夕大人,不管你是多么的强大,你仍是瞒不过我的,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她不折不挠,誓要将我的伤疤揭起。
“难道你家主人乾佑帝教你和你的敌人这样说话吗?不要用生命来挑战我的忍耐力,我完全可以再杀你一次!”我冷冷的说,话语里面满是讥讽。
“主人……”天香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是的,我的确是只听令帝君指挥的红灵门门人,但天香一直都只遵从于自己的内心从未有主人!”
“那么你是承认这次布局的人就是乾佑帝了?”我说。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也迷惑地摇了摇头:“不是帝君,半旬前红灵门收到了阳天朔的密函,说有重要之物想献给乾佑帝,可以帝君似乎对此并不在意,更是不想知道他所献为何物。我担心这或许真是极为重要之物,瞒过了大长老后便私自出宫来见阳天朔。”
如果说乾佑帝并没有插手这个事情,这样说来,连天香也只是这个局的棋子罢了。这样损失了阳天朔,又被我们拿回了地图,那么这个布局的人所为究竟又是为何呢?一时间我也迷惑了。
“夕大人,你相信神意吗?”见我不语,天香突然说道。
我心中一怔,不知道她为何这样问,她微微一笑自顾自的说道:“天香至小就常在梦中见到一只火凤凰,它围绕着一柄红色的剑翱翔,可惜一直揣摩不出缘由。直到今夜见到夕大人祭出同样的火凤凰,我才知道原来梦中的火凤就是夕大人这剑祭出的。
这一切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都是无双神的旨意,是神要我追随在夕大人身边。”
她的语音陡然高了起来。“所以,从今以后,夕大人便是我的主人了,天香现在以无双神之名起誓,今生今世奉夕大人为主人,若有违背愿受我神烈焰焚身噬魂之刑。”
天启大陆之人都信奉神灵,而我从之前天启皇宫得回的情报里就已经知道这个红灵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