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似乎外在的准备很容易就完成了，但是陶然内心的割舍却是艰难而痛苦的。这几天，她一直回避跟柯南见面，而由于德世的收购项目即将开始，柯南也是非常繁忙，经常出差或加班，有时候都顾不上吃饭，晚上又经常因为电话会议而很晚离开。而他也因为舍不得让陶然每天为了等自己而很晚休息，所以两人只是电话或者短信联系，单独相处的机会也非常少。

    陶然多少有些庆幸，正因为这样才不会让柯南有机会察觉到她的异样。

    去使馆签证那天上午请了半天假，陶然只是和柯南说母亲出差路过北京，想见见她，柯南没有任何怀疑。听说同系有个师兄之前就是因为签证被拒所以没有能去美国上学，所以走进美国使馆，陶然还是稍微有些紧张，但真正面对签证官时，她却感到放松了一些，眼前这个棕色长发的美国姑娘很是和蔼。只是简单地问了问目前在做什么，去美国所学的专业等，陶然本来英语就很不错，都流利地做了地回答，并且她学习成绩及托福，gre分数都很好，存款证明资金也足够，所以一切都很顺利。最后一个问题，签证官问到她学成回国的计划，陶然下意识地说，会以更好的知识背景和国际化的经验再回到现在所在实习的德世公司工作。

    她的回答让签证官很满意，但是，其实她的真实想法是：她不知道那个时候，这个标底的事情会不会彻底过去，黎丽还会不会纠缠和威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柯南会是什么状态，还是不是爱她，或会不会原谅她的不辞而别，甚至，是否还是单身；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也即将失去的这一切，是不是还会失而复得；她想象不出来，也没有勇气去想自己即将面对的离开柯南的日子。

    签证顺利通过了，走出使馆，陶然觉得心里空空的，路上行人匆匆和自己擦肩而过，她似乎一下子觉得自己又变成只身一人，不知道能和谁说说话。陶然喉咙里像噎了一团棉花，想哭，但不能哭，免得眼睛红肿回到公司被柯南看出来。

    陶然强忍住难过回到德世。下午，她接到了学校的电话，确认第二天下午论文答辩。陶然给柯南发了短信，又跟人事部请了第二天的假。快下班的时候，陶然忽然接到裴多多的电话：“陶然，明天下班有时间吗？刚才系里通知我明天我论文答辩，你什么时候？”“哦，我也是明天下午啊。”“那正好呀，我还知道郭可嘉其他几个人也是明天答辩，答辩完我们就一起聚聚吧，怎么样？”“哦……”陶然有些犹豫，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好像不太适合聚会。多多却还是兴致勃勃：“怎么？不想去呀？还是因为李彩？别管她，她过两天就好的。我刚才问过她，她还没被通知答辩呢，而且好像也被那个黎丽抓着每天加班，来不了。对了，我看郭可嘉还对你恋恋不舍呢，哈哈……我早说他对你有意思，这都要毕业了，最后一面总是要见见的，别这么绝情。”“你说什么呀……”学校这些事情，简直已经久远得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了一样，居然多多又提起来，陶然苦笑了一下，“好吧，明天学校见！”

    回到家，陶然开始准备东西，用爸爸给他的旅行社的礼券订了下一周的机票。学校要八月底开学，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那么久。只要她留在这里，黎丽就像个定/时/炸/弹，时刻都有可能把标底的事情传出来，李彩就有可能受到惩罚；而柯南的事业或感情必定会受到伤害；所以既然要走，就要尽快。陶然也怕自己离开的决心会被自己对柯南的贪恋而动摇，而以柯南的洞察力和对自己的了解，也迟早会发现自己异样的……

    离开，分别，这都是陶然最恐惧的事情，想到这里，陶然的眼泪又留下来，她觉得不甘心，活生生地要和自己爱的，也深爱着自己的人不辞而别。她曾经体会单恋的痛苦，而如今，她和柯南互相都知道彼此深爱对方，她却要默默地离开，这种痛苦，比前一种更加心痛。她几乎再次想狠狠心，干脆把一切和柯南说了算了，……但还是使劲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自私的想法甩开。母亲很快也要去美国出差，这样也好，她早一点过去也可以先和妈妈团聚一段时间，先熟悉一下环境，准备开学。陶然努力调整着心情，说服着自己。

    忽然，电话响了，陶然一看号码，有些心跳加速，是柯南。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免得被听出来刚刚哭过。

    “淘淘，在干吗？”听到柯南温柔的声音，陶然又使劲咽了咽眼泪。“哦，在准备明天答辩的东西。你回家了吗？”“嗯，刚开完会在车上，想你，所以打个电话给你。”柯南的声音流露着笑意，这让陶然更加难受。“哦……又这么晚，注意休息啊，别太累了。”“你也别太累，答辩肯定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吧，别太晚睡。明天答辩通过，你就算正式毕业了吧。可惜你有同学聚会，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去庆祝一下你顺利结束大学生活呢。后天怎么样？”

    如果一切都完美如初，那么和柯南一起庆祝自己毕业，畅想未来，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然而现在，这只是预示着分别时刻的到来……陶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把分别的痛苦伪装成快乐与幸福。“淘淘，后天好不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