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见到沐晴乃是宫中喜事之时。沐遥顶着右相未来夫人之名一起入座。对面的沐晴跟着太子妃伴在太子左右。浓妆美艳,鹅黄色的丝绸越发衬得沐晴肤色动人。宫中沉浸在将军公主即将成婚的喜事当中,无人顾及一个戴着面纱的亡国公主,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宴会上的人。
太子细心为沐晴布菜,宴会上响起悠扬的琴声,弹琴的是十一公主万俟芜,看着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小嘴很甜,“祝姐姐和将军百年好合。”技法虽然不熟练,琴声倒也凑合,沐遥在心里评价。对面的沐晴没有喜悦的表情,宛如一个木偶。曾几何时,母妃夸过姐姐的琴音乃是沐朝一绝,曾几何时,摄人心魂的琴音传入她的冷宫中。如今面对琴声,竟是这样的无动于衷?
她现在只是沐太后的木偶,那么,以后我也变成这样了吧。
随着十一公主的祝贺,在会的人都派了一个代表表演一番。
万俟燕表演了剑舞,干净利落,何等的潇洒。
太子府派的是太子妃,霓裳舞。
……
十皇子则不应景的背了兵书一段,嘟嘟的小嘴倒是讨人喜爱。
“到你了。”云相笑着呷了一口茶,茶杯拿下,是一边梨涡。微微皱眉,这茶只能算个中品。
为什么事先没有人告诉她?这是万俟的传统?是该随便表演一番乐于平庸,还是技压群芳?沐遥突然想起昨日的纸条,手滑过耳畔,轻轻吐了一口气。
“丞相为我准备笔墨吧,最好的。”从来傲气如她,什么都要最好的,即使打入冷宫,即使冠以亡国公主之名,那份傲气依旧不减。
沐遥身姿曼妙,缓缓走到台中央,提笔笔走龙蛇,写下四个娟秀的大字——相濡以沫。宴会传来一片掌声。
“早年欣赏过云相的笔墨,大气磅礴,让人叹为观止,如今未来夫人极爱书法,倒也相配。”南宫丞相站起来不住赞叹。
“来日必当传为佳话。”底下官员附和。
“不过只是个丑才女。”太子张嘴却没出声。
好戏,才刚刚开始。
沐遥思绪拉到十岁那年,母妃在冷宫中为她戴好面纱,她不懂,自己又不是丑相,为什么不以貌见人。
母妃轻轻搂住她,“遥儿啊,秦家之所以有此传统,就是怕秦家女子因美貌示人结果被重视皮相之人追求了去,遥儿答应我,不许成婚之前摘下面纱,不许重蹈娘的覆辙。”
“好,遥儿答应娘。”
娘,对不起了,遥儿遥食言了。
随着一阵轻轻的内力,面纱一角掀起,很快飘在空中,然后坠落,沐遥呆呆的望着面纱,目视着自己的食言。
满堂细细的话语声停顿下来。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及腰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淡粉色宫装下好身材若隐若现,黛墨色的眸子在大红色宫灯的照耀下却是那样的出尘清澈。
众人头脑轰的一声,果然传闻不可信。
云相最为淡定,摇晃着杯中渐渐冷去的茶水。
万俟燕是第一个鼓掌的,带动了随后雷鸣般的掌声。
宴会的主角,六公主活生生在最后关头被抢去了风采。另一个主角东里将军从头到尾一个劲的喝酒,眸子里不掺杂一丝情绪。
宴会散去,满天的烟花孩子源源不断放着,沐遥和万俟燕手挽着手,云相走在她俩身后。
“我说云相,你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凭你能娶到下凡来的仙女,月老真是为你牵姻缘的时候睡着了。你可以好好待我家的遥儿姐姐。”
“公主真为微臣操碎了心。”云相满脸惶恐,毕恭毕敬。
假山那边沐晴叫住了沐遥,“可否进一步说话?”
沐遥跟着她到了假山后面,小的时候两人打闹过自从沐遥被禁足在冷宫中两人便不再有交流。
沐遥在等她开口,经过片刻的沉默,传来细语声,“恭喜你,妹妹。终于一鸣惊人。”
沐遥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妹妹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从前,我也是一直在你的光辉下。”
“姐姐到底想表达什么,不用九曲回肠的。”
“如今我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荣辱与共,太子那我自会控制,至于你……”
“我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不会挡你的事,你最好也不要插手我的事。”沐遥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果然,幼时天真无邪额玩伴经过沐太后的耳濡目染,如今也工于心计。
沐晴尴尬地笑了笑,“恐怕不久就能喝到你和云相的喜酒了。”
“丞相不比太子,他不重视皮相,我也没有你的好福气。”
两人谈话不欢而散,沐遥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沐太后有一身怒气,竟然通过言语撒在沐晴身子,或许和她联盟是件好事,算了,如今已经拂了她的面,就不好回头了。
等到沐遥回到万俟燕的身边,云相已经走远,白色挺拔的背影,成为宫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