瑄城。
秦氏一族的祖籍之地。
幼时跟随父皇母妃拜祭秦氏祖先,浩大的阵势,长长的队伍,她躲在父皇身后小心翼翼看着群民跪拜。陵墓依山而建,父皇虔诚地一步一步走着。
父皇心中到底是敬重还是计谋?
沐遥循着幼时的记忆,重走那条山路。
沐太后得势后,要不是当地人组成的高手日日夜夜守护,这里恐怕早就不复存在。沐遥抱着骨灰坛,一个守陵人陪她进去了。
“秦老先生的骨灰在这里。”秦樘带着她。
秦樘,秦樘,刚才听到“秦樘”这个名字时候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是秦商口中说的不愿意加入秦门的人。
“我从没来拜祭过外公,外公现在是尸体还是骨灰?”
“我们的人赶到时候,秦老已经成了焦炭,凭着套在手指上翡翠扳指,我们才确定了是秦老。”秦樘启动了一个机关,“这就是秦老的扳指,你若想保管的话,我想他也是愿意的。”
沐遥眯着眼睛,只能看到秦樘的大致黑色轮廓,至于扳指,只能看到一小块绿色的物质。“算了,我的寿命也不长。”沐遥轻轻放下手中的骨灰坛,喃喃道,“外公,我带娘和你相聚了。”话刚说完,沐遥沉沉地睡下去了。
难道我现在是要和外公他们见面了?
全身像散了架似的,怪不得,原来在马车上,马车行驶速度极快,沐遥的声音也听得破碎,“你到底是谁?”
马车对面的男子身着白色锦服,五官还是看不清。
“秦樘呢,你把秦樘怎么样了?”
“公主不用慌,属下并没有想害公主。”
秦樘!
“秦樘,你到底要干什么?”沐遥厉声道。
“公主难道不会不甘吗,沐太后对秦氏的伤害,东里忠对沐朝的军事打击,云折对沐朝的屠城,你就打算云游四方,不去报仇吗?身为一朝公主,秦氏之后,你的所作所为不配!”
“沐太后已死,沐辰也已经死了,战争是两国之事,不是东里忠和云折两人促成,何况云折最后没有屠城,你要报仇,找错了人。”
“看来果真如传言,公主和那两人关系匪浅,连国仇家恨都可以抛去。”
“你抓了我,根本没有用,拿我威胁他们,你高估了我。”
“云折根本没有立你为后,我们早就知道你在云折心中分量,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们要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寿命不多,我不会把时间放在寻仇之上。请你转告你的主子。”
秦樘没有回话,掀起门帘,呵斥马夫,“蠢货,加快速度。”
目的地是楚国的一处山谷,鸟语花香。
“主子,人已带到。”
沐遥被两个人押着,直视前方一个褐色的轮廓,“你是谁?”
“听说沐朝公主失了明,不知我的声音能不能辨别出来。”
是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云折可是个用毒好手,称得上世间数一数二,不知公主在他身边可曾听过一种忘却记忆的药。”
云折当日差一点想给万俟燕服用的药。绿色的液体。
“你是想让我当你的棋子。你与云折有何恩怨?”
“你说是云折高明还是我?”褐色身影避开了这个话题,“我有一种类似的□□,可是可以重新塑造一个人的记忆。”
“你想让我当棋子,我可以,但是不必用这药。”沐遥强压心中的恐惧。
“云折灭沐地,公主没有去报仇,还把唯一的血连给了养伤的云折,公主对云折的爱意我想我是不用说了。”
“只要不让我服用这药,我可以去报仇,听你的命令。不要夺走我的记忆。”沐遥捏着拳头。
“我还没有那么傻,公主,你是最好的棋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沐遥撑着头,还是倒了下去。梦中记忆一点点闪过,幸好,她还记得那些记忆。幸好,她还记得和云折的种种,与东里忠的友谊,与秦商的出生入死,万俟燕的笑颜,林婉的善解人意……突然,一段段蛊惑人心的旋律一次次扰乱她的心跳,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熟悉?梦中褐色的轮廓渐渐清晰了,那样的五官,不显山不显水,和出家人打扮的随然一样的五官。此时他的声音又一次伴随着琴声传来,记忆撕成了碎片,卷进了旋涡里面,突然旋涡中地碎片快速向她袭来,碎片一点点补好,展现一幅幅画面。
哦,那是她的一生吗?
为什么这么的千疮百孔?
滔天的恨意一点点聚集,幻化成一个个熟悉又漠然的脸颊。
东里忠,云折,万俟望辙,万俟燕……
原来她的一生这么可悲。
她,重生了。
……
云折给她药已经见底了,沐遥和秦樘不紧不慢地到了云朝。暂时在鸢州住了下来。
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听到百姓谈论新朝,鸢州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