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府人声鼎沸,沐遥一身淡蓝色锦衣,头上朝云近香髻只用牛角簪固定,裹上白色披风静悄悄地离开了。
从府邸后门出来的路人烟稀少,幸好大片大片的烟花照亮她前进的路。冷风呼啸,她将头埋得更低了。相府怎么这么远……
相府大门紧闭,云折登基后,以前的宅子保留下来,交由管家打理。沐遥用指节扣响了府门,过了好久,门缓缓打开,管家伛偻着身子,斜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蓦地,眼睛一亮,“夫人怎么来了?”随后笑笑改口,“现在应该是宫里的娘娘了哦,瞧我老糊涂的。”
“管家,我只是路过来看看而已。”
“请进,请进,屋外风大。”
“管家怎么不随陛下进宫?”
“我一把年纪了,皇帝应该不忍心让我当太监吧。”管家打趣道,“能替皇上守着府子,我已经知足了。”
昔日的竹园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入木三分的字也已经没有了。管家看到她停下脚步,解释道,“娘娘可不知道,当日万俟的人抓走爷的时候,为首的御林军统领命人对相府大肆掠夺破坏。陛下叮嘱我,竹园不必恢复原貌。”
沐遥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推开了当日云折的书房。管家退下了。
墙壁重新粉刷了,屋内再也没有浓浓的墨汁味。沐遥打开了地宫的门,那里水晶依旧在发亮,还多了数百颗夜明珠的辉映。
当日楚婷的骨灰盒曾经在此停留,万俟望辙把她放在自己身边还是已经撒了?楚婷婚嫁时没有这么大的举国阵势,另一个女人代替了她的位置,她将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守护着他,还是断送了他?其实她和楚斓何尝不是一样的呢,利用万俟望辙,让他背叛云折。唯一不同的是,她会为了楚婷不惜一切地保住万俟望辙的命,沐遥暗暗发誓。
推开暗门,秦樘背手而立,轻缓地转过身来,眉毛上扬,“我等公主良久了。”
相府的地宫连接不远处的小树林,只是这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
“明日我将去楚国一趟,云朝的事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和楚斓公主吧。”
“她身世可怜,母亲是一个妃子的宫女,她也是冷宫出身,受尽了白眼……”
“好了,”沐遥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她要做的事我不会妨碍。”
“嗯,公主保重。”
今晚月明星稀,天空最绚丽的。要数还在持续的烟花,回宫的小道上行人不多。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迫,曾经一段时间的失明让她的听觉异常灵敏。她脱下披风搭在手臂上,站着等着来人。至少十个人。
寒气从脚踝升起,包裹着她,披风丢在小路上,左闪右避,她的体力渐渐不支,“来者何人,蒙着面装什么好汉!”沐遥步步后退,难不成今天要死在这偏僻的小道上?
“娘娘,要怪就怪你风头太过!”为首的停下紧逼的脚步,举起泛着寒光的大刀,发出“哈哈”的声音。
突然间,黑衣人眉头大皱,躬着身体注视沐遥身后的人。东里忠一袭黑衣,没带刀剑,眼神犀利,快步向他们逼来,赤手空拳地对付他们。
“还不快跑!”东里忠将抢来的剑抵在地上,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对身后的沐遥吼道。
沐遥没有回答,将入了战斗中。
黑衣人又来了十个。东里忠将她护在身后,“人太多了,我们一起跑吧。”话毕,勾着她的细腰,一路轻功。
“往西边小树林方向。”沐遥在空中留下一串白气。
沐遥找到相府地宫的小树林出口,带着东里忠进来。
“原来以前的相府地底下还别具一格。”东里忠感叹道,“也不知道今天追娘娘的是哪些人,娘娘出门都不带随从的吗?”
“随从被我支开了。”沐遥瘫坐在地上,询问,“你又为何在那?”
夜明珠的光下,沐遥看到东里忠微红的脸颊。于是,立马摆摆手,“算了,你可以不说。照今日情形,十之八九是南宫丞相的人,我死了,他的女儿位子就更加牢固。”
东里忠点点头。
“你受伤了?”空气中血腥味不重。
“无碍。”东里忠捂着右臂,“刀剑上没有毒,或许那些人没打算要你的性命,因为他们大可以在刀尖上抹毒。但是也不一定,也许他们太过自信了。”
沐遥点点头同意他的推测,“如果是前者的话,南宫不是有最大嫌疑,不管怎么样,我要回宫了。”
“不行,你孤身一人,那些人卷土重来怎么办?”东里忠腾地站起来,却撞到了头,留下闷哼一声。
“没事,我叫相府的管家替我找小喜,那个女人,很剽悍。你休息片刻,我会让管家找几个人护送你。”
“嗯。”东里忠将头埋在阴影中。
新年的第一天,万俟卓感染了瘟疫,太医全都叫到太后宫中为万俟卓医治。太医跪在地上,灰着脸。
“陛下,赶快叫太后出来吧,这病传染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