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与甄姬孰美。

    如果是往常，皇帝只会觉得荒谬。将军这么一个糙汉子，哪里比得上娇滴滴的甄姬？

    然而此刻，皇帝突然发现，将军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湿漉漉的含了泪，那黑亮的眸子干净而纯粹，里面满盈盈地盛满了皇帝的身影。

    甄姬固然明眸善睐，却到底是不知愁的闺中少妇，与将军相比便失之浅薄——那是经由炎凉世态的磋磨、百战沙场的锻打，千锤百炼后方有的纯净。

    皇帝是真的醉了，脑子也不大清楚，想到了，也就说了出来。

    “甄姬不若卿之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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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士铁马将军剑，旌旗半卷出长安。

    又一次皇帝登临城楼为大军送行，领兵的主帅却不再是他的兄长。

    看着将军铁甲森然，容色冷肃步履庄严地登上城楼，皇帝忍不住就想起了他那天可口的模样。

    那一天，皇帝那句话说出口的之后，一切都乱了。

    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总之，等皇帝能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将军的铁甲已然散乱，内里衣衫半褪，白浊和鲜血自臀间流出，染上了皇帝的龙袍。

    皇帝到底年轻，纵然平日里做出一番八风不动的模样，这会儿也慌了神。

    将军反而镇定地很，草草清理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地穿上了衣服，披上了甲冑。

    是了，皇帝醉了，将军可没醉。

    “陛下要补偿臣么？”

    “啊？是……呃……”

    “若是陛下有意……臣请陛下上朝视事。”

    若是往常，皇帝大概会觉得将军这是既要当xx又要立xx。

    然而此时皇帝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犹豫片刻，看着将军，慢吞吞地道：“卿可是不愿朕……流连后宫？”

    将军整理甲冑的动作一僵，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皇帝的神色。

    最后在皇帝愉悦的大笑中慌张地低头，却还是悄悄红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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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末将甲冑在身，不能全礼。”

    皇帝看着面前昂然持兵一揖的将军，心里着实无奈。

    就你这个样子，你说你不打算篡位，谁信啊？

    罢了，谁让朕是个厚道人呢。

    皇帝果断抛弃了老丞相苦心孤诣折腾出来的流程和台词——好吧其实是他没把台词背出来——直接将虎符递给了将军。

    他挥袖一指城外的大军，肃容道：“内事朕主之，外事尽托将军。”

    将军愕然。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他一晚上没睡揪断了好多头发才背出来那些台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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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将军一贯面瘫，皇帝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崩溃。

    皇帝只是想起自己出门游猎时看到的那一幕幕：荒芜的田地，逃荒的难民，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野哭千家闻战伐。

    从前皇帝只能眼睁睁看着，如今他终于能够做些事了。

    残唐五代数十年的战乱将在他手中终结，又一个太平盛世将由他开启。

    就算这只是将军欲擒故纵的手段，皇帝也认了。

    哪一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英雄梦？

    记忆中柔顺雌伏的人和眼前威严自持的将军重合在一起，皇帝深吸一口气，语声铿锵，掷地有声。

    “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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