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之就将资料传给了白若瑾,岑小魂趴在白若瑾的腿上,越看下去,岑小魂越惊悚,几乎是弹跳起来。
资料上前面是她看不懂的诊断,可是最后清楚写着:
病人黎橘,怀孕四周,由于遭受重创损害子宫,流产。子宫严重受损,再次受孕几率几乎为零。
怎么会是重创流产?发生了什么会使一个孕妇重创?还有,什么叫再次受孕几率为零?这是不是说她不能生育了?她的人生该怎么办?这不是剥夺了黎橘的未来吗?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她今后又会有多少遗憾?
按照剧情发展,一个女人在发现男人出轨以后,一冲动之下,把那个男人的孩子给打掉了。但黎橘却是重创流产的,而且,她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苏展竟一无所知。
白若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岑小魂的肩膀,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突然白若瑾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
“去哪里?”
“苏家!”
岑小魂一愣,接着有些高兴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救黎橘姐姐的办法了?”
白若瑾神秘一笑,没有告诉岑小魂。
苏家
苏展倚在黎橘的门前,目光痴迷地望着房间,虽然在漆黑中他只能看到黎橘的轮廓,但他已心满意足。她还在是吗?虽然她的心没了,但是她的人还陪在他的身边,他不贪婪的,只要他能守住她的躯壳,就行了。他知道他的心已经扭曲,他自私,他拖着最爱的女人入了地狱。
他别无他法。
要是黎儿的心回来了,是不是就代表着她的人就走了?
现在,她还陪着他,真好!
黎儿,为什么我预感你会离开呢?苏展目无焦距,只是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几乎吞灭了他。他苦苦挣扎,多么想逃脱这一切,可是他舍不得黎儿。
噢,黎儿,黎儿,我的黎儿……
保姆悄悄走到苏展身后,“先生,白医生来了。”
苏展收回自己的所有情感,仿佛刚刚那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男人不是他。
“我知道了。”说完,望了一眼对外界毫无反应的黎橘,拖着沉重的脚步下了楼。
“苏先生。”
“白医生。”
“在我今天为黎橘女士进行心理治疗之前,我觉得有些事情苏先生还是知道的比较好。”
苏展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一向雷打不动的他竟慌张起来,手不住地颤抖,“什么事情?”
白若瑾把资料递给苏展,苏展接过去,死死盯着上面的一字一句,“黎儿……怀孕了?不可能,不可能,黎儿怎么会怀孕,怎么会?”
苏展如疯了一般,癫狂地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黎橘的怀孕流产是把他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把力,他以为他和黎橘之间还有救赎,他以为他们还是有机会的,可是今时今日,他连最爱的女人怀孕也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孩子就已经弃他们而去,他还有什么机会再和黎儿儿相濡以沫,他还有什么机会再和她白头偕老?
原来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不不不,他不信!
“苏先生,黎橘女士患的是抑郁症,根据黎橘女士的举动,她的思维迟缓,意志活动减退,而且已经出现睡眠食欲问题,这些症状表明,她已经倾向于重患者。所以今天我打算对黎橘女士进行初步的心理治疗。”说完,白若瑾就站起身。
“不!”苏展一下子站起来,发疯似的挡在白若瑾身前,“不用了,白医生请回吧!”
岑小魂蹙眉,不解苏展突然脑抽风是为哪般。越耽误下去,黎橘就越严重,难不成苏展就希望黎橘困在那个黑房间里度过余生吗?
白若瑾倒是对苏展的反应没有什么意外。
“苏先生,我只想说一句话,抑郁症患者会有自杀倾向,若是黎橘女士再这样下去,我很难说她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若是有一天发生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苏先生,你会后悔终生。”
说完,白若瑾就拉起岑小魂的手往别墅外走。
苏展呆愣站在原地,泪花在眼中闪烁,为什么要给他一个选择题,要不就是他守着黎橘空洞的躯壳活一辈子,要不就是黎橘走出那个幽暗的世界,独留他苦苦挣扎,用一生的时间去忏悔、懊恼……
他想和黎儿相濡以沫一辈子,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守着她,哪怕她不理他,但现在却告诉他,他连守护黎橘空洞的肉体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他会看好黎儿的,他会看好她的,她会陪着他一辈子的!
黎儿,对不起!
白若瑾和岑小魂消失在苏家,苏展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在发间,狠狠揪着头发,望着茶几上的病历,沉痛,颓废,内疚,自责深深包围着他,纸上的一字一眼,如钢针一根根扎在他的心口,再也忍不住的伤痛随着泪水流泻而出:“孩子,孩子,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黎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能赎罪啊!黎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