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岑小魂坐在白若瑾身边,白若瑾一停不停地帮她剥石榴,剥了一小撮,就着他的手就塞到岑小魂口里。岑小魂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电视,白若瑾的手来了,就张口。岑爸爸在一边直瞪岑小魂,心里暗想,这个丫头快被宠坏了,不,已经被宠坏了。
找了一个由头,支走了岑小魂。岑小魂不疑有他,离开了客厅。白若瑾猜想岑爸爸有事情告诉他,擦擦手,坐好,望着岑爸爸。
“我和小魂的关系,你知道了吧?”
白若瑾点点头。
“没想到这个丫头第一个告诉的竟然是你,想必今天她和我说开这件事也是你的原因吧?”岑爸爸依然和蔼,看不出喜怒。
“叔叔……”白若瑾神色一紧。
岑爸爸摆摆手,“我没有怪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得提心吊胆一辈子,小魂也得内疚一辈子,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这个丫头心思这么重,什么都憋在心里。说开了也好,俩个人谁也不担心事情哪天突然暴露了。”
白若瑾放下了心,他其实也担心岑爸爸不满意他的自作主张,现在,岑爸爸是真不怪他。
岑爸爸对着白若瑾越发和善,“我看得出,你很疼爱小魂。这个丫头因为经历这些事,性子拗,有时候也不懂得迁就,希望你以后能多包容她。我老了,她以后要多多拜托你了。”
白若瑾心里知道,他,被老人接受了。
白若瑾止不住的欢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恨不得抱着他的小丫头大亲一口,但是脸上还是要强撑着认真的模样:“叔叔放心,我会疼小魂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的。”
对于岑爸爸来说,一句“我爱你”远远抵不过一句“照顾一辈子”。
果然,岑爸爸是彻底放心了。
苏展坐在手术室门口,手死死揪着头发,只有这种头皮撕裂的痛苦才能平衡他心里的惊惧。
他天真地以为他们能相守一辈子,他以为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打开黎儿的心结,他以为上天会给他一个机会,可是当黎儿从二楼跳下去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原来一切只是他以为。
黎儿会永远离开他。
这个念头像是毒草漫天生长,埋没了他的心,让他恐惧,逼他妥协,逼他承认,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了危险。”
苏展迎上去,看着黎橘毫无生机地躺在手术推车上,要不是那微微起伏的气息,苏展会以为黎橘已经真的抛下他了。
苏展握住黎橘的手,无比庆幸,黎儿还活着,她还活着,他还有机会……
一路陪着黎橘到了重症监护病房,苏展被挡在门外。他趴在玻璃前痴痴望着黎橘。
就在苏展沉浸在只有他和黎橘的世界时,医生走了过来,对苏展说:“苏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苏展留恋地望了黎橘一眼,然后跟着医生走了。
“苏先生,病人现在已经出现自杀倾向,我建议你还是及早给病人进行心理治疗。”
“我以后会好好看着她的,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医生一蹙眉:“苏先生,哪怕你能预防的了病人自杀,但是你阻止不了病人一天天心理恶化。若是病人再不接受治疗,那么以后她就真的会成为精神病患者。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好的话,对她的身体健康也有很大的影响,我给病人做检查,发现她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再这样下去,就不是苏先生能预防的了的。”
苏展沉默下去,过了好一会儿,起身离开。
苏展把脸贴在玻璃,尽力去靠近黎橘。黎儿瘦了好多,脸因为不接触阳光,已经变成不健康的白了。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到黎儿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条条青筋。这些年的折磨已经让黎橘变得如此脆弱,恍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苏展泪水滑落,在玻璃上氤氲出心碎。就那样站着,望着,流着泪,时间流逝,最后,他狠狠掐住自己的手掌心,强迫自己离开。苏展走到走廊尽头,用尽力气拨打了一个号码,对电话那头的人祈求:“白医生,我……同意!我只要黎儿能正常健康的活着,我什么都同意。”
他错了,他会放手,只要黎儿能活着,在地狱又如何?只要她能活出春暖花开,他愿意独自蹲在深渊为她祈祷。
白若瑾接到电话,听到苏展突兀的略微哽咽不舍的声音,平静着回道:“苏先生,说实话,这是迄今为止你说的唯一一句让人满意的话。”
苏展苦笑,满意?为什么他的心却是万般痛苦呢?
今日后,黎儿还能在他的身边吗?
白若瑾也感觉到苏展的绝望,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话:“苏先生,被原谅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句话不是凭空捏造的。总有一天,黎橘女士会感受到的。”
苏展苦笑,没有回答,谁人知道黎橘到底有多倔强。一个为了爱情毅然离家的,遭到背叛将自己囚禁在房间里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