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他在一本正经地看书,我悄悄走到他后面,好奇地问:“喂,你真是属骡的?”
他转身,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猛的一下抱起我,扔到床上,急风骤雨的展示他大男人的威风,连亲吻也省略了,突然,他所有的动作停顿,我凝着他的眼睛,眸中似乎并未潮起欲望。
他捏着我的胳膊,说:“不行,我不能害了你,从今晚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母驴!”
“别找借口了”自始至终,我也没见那玩意儿充血过,我笑他:“哈哈,你就是个属骡的”
他倒也不恼,披上外套,走到书桌旁看书,看的是《朱子儒学》,这本书因翻的次数太多,表皮有些磨损。
这真是个奇怪的男人,但凡男人,被别人笑作性无能都视为奇耻大唇,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难道从小受儒学的熏陶,已经泯灭了欲望?
......
回娘家这天,公公将一封书信塞到我手里,说:“这是给你父亲的信,今儿你们走山道,香糯与布匹就不带了,改日我使人从大路送去”
婆婆拉着我的手说:“阿英呀,你真是个好媳妇,是我朱门对不起你,来日少勇续弦,要是还不能生,我着他再娶你回来,抱养个孩子,只要待他好,也是可以送老送终的”
都说婆媳关系难处,婆婆对苗英倒是不错的。
“奶,爷,大哥,我回来了”一个怯懦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向门口,是弟媳翠和,手里挽着个包袱,脸色很憔悴,两个月前她被婆婆赶到镇上二弟那去,朱家二子朱品尚也是个不待见妻子的人,嫌她长得太一般,把她当草芥。
他在镇上当民团教头,又娶了一个乡绅的女儿,生了个儿子,几次想回祠堂认亲,被公公轰了出去。
“怀上了?”婆婆问她。
翠和摇头,鼻子一酸眼泪滚了出来,跑进屋里趴床大哭,婆婆叹气,“又是个抓不住男人心的,你们啊,真该向那只黑蝴蝶学学”
我实在忍不住了,“娘,沈蝶也是您媳妇,少容私底下跟她成了亲”
“呸呸呸,她不配,莫提那个烂货,一提我这气就往脑门上窜,心口也疼……”婆婆按着胸口一副要犯病的样子。
晕,明明是你先提的嘛。
朱品仙怀里揣着休书,送我上路了,苗家寨在幕埠山西面,要翻七八个小山包,途中经过一座官庙,此庙早就断了香火,庙墙是黄土做的,日久被雨水泡垮了,大殿中瓦片房梁残垣满地,只有偏厦勉强能住人,看起来也不太结实,此时屋顶上正袅袅上升着炊烟。
朱品仙看着那庙宇,脚步顿了一下,又加快脚步朝前走,很急,仿佛在逃避什么,我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嚷嚷着说:“喂,你慢点”
“等下我——”我驻足,从后面追上来一个女人,我认得她,婆婆口中的烂货,寡妇沈蝶,那朴素的衣服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胸前的玉兔跳得很是欢快,因为跑动,瀑布般的黑发已散落下来。
她喘着气来到我们面前,瞥了朱品仙一眼,脸上娇俏如花,将如云的秀发挽起来,用簪子别着,风含情水含笑的眸子看着他,娇滴滴地叫了声:“大哥”
朱品仙喝斥她:“别乱攀亲戚,我父亲从未同意二弟娶你这样的女子!”
沈蝶委屈得眼角滚下一滴眼泪,看着我,递过来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说:“这个社会,女人没有男人是没法生存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一品玉打造的,有几百年的历史,可换不少大洋”
“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送给我?”我纳闷地看着她。
她并没施粉黛,是个天生丽质的女人,珠玉般圆润的脸上浮上朵红云,跺着脚说,“哎哟,接着便是了,莫问那么多,就当是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这个村的人都看不起我,都误会我,只有你看着我会点头微笑,我感激你呢”
说完,她又瞥了朱品仙一眼,眉稍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盈盈的目光本来对男人很是有杀伤力的,可惜男人始终臭着一张脸,眉头紧锁,丝毫不对他假以颜色。
我好像明白点什么了,又不确定,按理说,朱品仙这样旧社会礼教下熏陶的男子,骨子里应该是极其正经的,不大可能跟寡妇搅在一起,脑中闪出的另一个念头,马上否定了这种想法,他从不碰妻子,也不恼别人说他□□中看不中用,不会真的有猫腻吧?
不要白不要,我接过美丽寡妇的一番好意,将男人拨到一边,独自一人朝前方的山路走去。
在拐过一个弯的时候,他跟上来了,拽住我,问:“哎,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她有么子?”
我扬了扬玉镯,“她送这个,明摆着是感谢我成全了她”
他黑着脸,“莫坏了我名声,我跟她什么也没有!”
“细爷果然没说错,掐死我那晚,你跟她干柴烈火去了……现在好了,你成功骗离婚,你鳏着,她寡着,正好凑一对!”
“懒得跟你说”他大跨步走到前面。
看着渣男挺得直直的腰背,我恨不得拎铁锹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