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了。
走到一个小山沟,隐约传来哭声,我问他听到冇得,他只管一个劲地往前走,哭声越来越清晰,是女孩的,我拉住他,再次问他听到没有。
“你最好当作没听到”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鬼?”
“真胆小”他嫌弃地看我一眼,指着百米处黑压压的山林,“那是黑葬林,方圆百里的村庄,哪家有患了瘟疫的,就把人扔到那里,好多是还没断气的,那有间矮喇嘛屋,给喇嘛一个铜板,可以念经超度亡灵”
关于黑葬林的部分我记起来了,好奇地问:“梦游那次,你真的梦见跟喇嘛下棋?”
他怔了一下,实话实说:“没做梦,只是堵细爷的嘴”
“哪醒的,沈寡妇的被窝?”
“牌坊山”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牌坊,在苗英心里,是一个震撼的字眼。
在封建社会里,为了表彰在“忠孝节义”等各方面突出的官员,当朝政府常常批准在这些人的故里村头,修建“功德牌坊”,借以号召人们以此为榜样报效朝庭。
野花岭村的牌坊山,有旧社会牌坊四座,分别为“忠、孝、义、贞”坊,山下分别建有“孝义堂”(男祠)与“贞烈祠”(女祠),由李氏宗族修建,记载野花岭村可歌可表的孝贞人物。
民国新牌坊三座,这是朱庄两任族长带头鼓励建的,主要旌表“孝、贞”方面表现突出的村民妇女。
两座贞洁坊,其中一个便是朱品仙的祖母朱方氏,她守寡三十年,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后,五十三岁那年服毒殉夫。
想着这些封建礼教下的种种,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无形的束缚总是杀人于无形,我记得娘家的村口也有一座贞洁牌坊。
经过一个湖泊,我将玉镯扔了进去,他瞪我:“不喜不接便是,做么糟蹋东西?”
“你真以为这是价值连城的a货,不过是地摊里淘来的仿真货罢了”我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识货的女人!”他哼了声,望了水面的涟漪处一眼,甩袖走掉。
……
回到娘家已到中午,我看到父亲在门口劈柴,他是个瘦削的老头,眼睛深陷,颧骨很高。还是清朝时的打扮,短褂长衫,戴着一顶黑色的圆顶帽,只是后脑勺没垂着麻花辨。
看到女儿回来,他并没露出欣喜的表情,只是纳闷地看着女婿,朱品仙示意我把公公的信拿给老人家看,他则恭恭敬敬递上休书。
母亲将我们迎进屋里,忙着端点心倒茶水,笑盈盈地问我回来有什么事,是不是怀上了来报喜,我还没开口说话,父亲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把母亲叫了出去,两人一去就是半个时辰,我到灶房翻锅盖,看有没有吃的。
再回来时,父亲后面跟了几个叔婶,每人手里端着菜碟,碟子里盛着美味佳肴,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肚子真是饿了,碟子一摆上桌,我就狼吞虎咽了起来,见朱品仙杵在旁,招手叫他来吃,说自家人不要客气,他摆摆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母亲含泪看着我,我问她为什么哭,是不是太想女儿了,她更是悲从心来,泪眼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父亲看着我,像是自言自语般,“吃吧吃吧,喜欢就多吃点”
此时的我,全然不知道黑白无常就在不远处候着。
“阿爷,在我印象中,你是个又穷酸又抠门的老头,没想到这次这么开明,女儿真是没白回来,姐姐们都嫁出去了,以后就由我这个老幺孝顺你,我要像男儿一样找份活做,带着你跟阿奶吃香喝辣的”
刚嚼完一个猪脚,此番说豪言壮语时满嘴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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