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大肥羊来了
一个月来,我跟着师傅四处上门驱鬼,好多疑神疑鬼的小病,利用人们的迷信心理便可治愈,用不着我出手,自侍清高的我老是被师傅笑作好高骛远,为了争口气,为了实现在婆婆面前许下的豪言壮语,我丢掉只治心理疾病的原则,开始治疗躯体上的病,唤起患者的内心力量来战胜病魔,再结合药物治疗,效果立竿见影,四乡八里,逐渐打开了名声。
这个月中,少容夜里来过三次,第一次我将朱品仙不肯收的棉鞋塞到少容手里,赶他去小蝶家;第二次来,还是赶他去破庙,他情绪有些不对劲,陷入了痛苦与矛盾中,撕扯头发或撞墙,骂自己是陈世美;第三次,我一提沈蝶,他干脆掉头就走。
朱品仙开始在牌坊山女祠写《贞烈传》,时不时着人叫我去帮他整理书稿。他的文采与学识在整个东南鄂很有名,这是野花岭村人的企盼,也有他学生老师的拥戴,县长也表示支持,还派人送来了纸砚。
他告诉我,《贞烈传》不是一般传志类的体裁,他会选择最有代表的贞洁故事提取出来,经过些许艺术加工,串联成有趣味的小说体,这是《楚天报》通羊分社约的稿,完本后可同时在总社的副刊版块刊登。
我问他,你是要歌颂守贞的女人,还是为她们的命运感到悲悯呢?作者的价值观可影响了读者的价值观,你要想好了。
他没说话,这样问导致的后果是,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一个月竟写不出一个章节来。
少勇跟少容一样,是个矛盾体,而这样的两个矛盾体,是我一手造成的,要不是我跟朱品仙抬杠,他不会发觉自己的感情,就不会因责怪自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而神经衰弱。
有时婆婆送饭来,看到我跟少勇在一起,脸上很是不快,暗地里把我好一阵子数落,说,阿英,你一个被休妻,又是吃巫术这碗饭的,不要累了少勇的名声,他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儒,不是什么朋友都能交的。
怕再刺激他,也是为了争口气,我再也不肯踏进女祠一步,去他妈的薰陶贞妇的气息吧。
……
这日神堂来了一单大生意,全员外介绍来一个财东,姚大富,县城四大巨贾之一,他是县里第一个开发大理石价值的,学成大理石的切割打磨,四街建材一条街便是他发家旺地。大理石质地稳重,打磨后很有观赏感,是建城楼碑亭的佳品,附近的县区都慕名跑来购买,他赚得是盆满钵满。
他一见我,掏出一条黄鱼,说只要彻底断了他病根,钱不是问题。
大肥羊不宰白不宰,师傅做上门生意去了,也好,省得她用神鬼来唬弄人。
我把来客引入聊天室,泡茶的功夫,让他有时间瞧墙上的挂画,果然,他来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我,看了这些画后,再加上我的点化,他变得不敢再小瞧,边小心翼翼喝着温茶边把玩着白瓷兔鸭,发出啧啧声,说大仙你真是好本事,随随便便一个物件,都如此有收藏价值。
我露出职业的微笑,仔细问询怪病的来源。
姚大富前年被检查出胃纤维硬化,吃进去的东西都不消化,腹胀如牛肚,医生判他是绝症,活不过两年。他无处求神拜佛,没用,最后抱着侥幸心理找神女峰大神女治病,大神女给他喝了天池的圣水,他睡了一觉,醒来后上下打通,吃么么香,两个多月过去,一直红光满面。
“有没去医院检查过?”
“不疼了还检查个啥”
“你来找我是?”
“胃病是治好了,大神女说,她违背天道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身体必须留下点缺陷才好跟阎王爷交差,我当时满口答应,谁知道命可以保住,精神上却痛苦不安”
“想起不开心的事?”
“非也,就是生活上老是出错,喝水进气管,吃饭咬舌头,走路被小石子绊倒。最近我都不敢出门,家里尖锐的东西也都移走,不敢吃硬饭不敢喝稍热的水,只能仰着面吃流食。这种日子,比以前更难受,生不如死”
会道门要么逐利要么贪权,像这样故意暗示人出差错,我实在想不出图的是什么。
“大神女还跟你讲了么,一一道来,不要有漏”我说。
“也没么子,就是我不能忍受了,又去了一趟神女峰,求大神女治断根,多少钱不是问题,她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法子是有,折她的阳寿为我驱病,但要我付出一半的家产,我辛辛苦苦拼的家业,当然舍不得了”
原来是贪字作怪,编一套说辞,打的是人家的万贯家财。
“大概了解了情况”我说,“要想破解大神女的道术,得看她暗示了什么,这样吧,我给你做个催眠”
“催眠是么子,摄魂大法?”
扶额,“不是要操纵你,大神女不是给你喝了圣水吗,我想晓得圣水么治病的,只需进入你的梦境便可”
“好”
进入催眠室,我把他的两名随从拦截在门外。
把姚大富引进中度催眠,“……想象你站在一个巨人的肚子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