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沈蝶住过的庙宇,黑葬林方向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叫声环绕天际,一声接着一声,像连锁反应一样,四面大山都响应着这惨叫声,比那天边的响雷还响亮,真是一件怪事。
希望这叫声只是发泄怨恨,不是别的。刚冲上老鸦尖,那悲剧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好几只狼在撕咬着沈蝶的身体,那惨叫声,是她不堪忍受痛苦发出来的,还有灵魂深处歇斯底里的发泄声。
“小蝶,我救你来了”
大家用石头赶走了狼,一声巨大的魂啸后,沈蝶的头垂了下去,紧接着魂啸在大山间碰来撞去,好像回声一样,越来越远,分贝却不见减弱,再接着,钟声响了,从暮霭山的方向传来,一声、两声......撞进每个人的耳膜。
怨气真的撞响了铃声!
大家怔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仿佛魂儿被撞碎了。
一道强烈的闪电划过天际,与此同时,千年古树上的绳子燃起了火焰,沈蝶的身体成了一堆焦碳。
我站在离古树两丈完的地方,看着魂啸从她仰向天际的口中冲将出来,看着电弧点燃了绳子,看着她的身体从红色变成黑色,这一幕幕太震撼了,脑子完全不能思考。
紧接着的一声响雷,才把大家从怔愣中拉回现实,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恐惧,失魂落魄地说,钟响了,钟声真的响了,是被怨气撞响的……
回到全庄,我有好几日不能工作,心境久久不能平复,耳朵经常出现幻听,沈蝶的惨叫声、魂啸声、怨气撞铃声,眼睛也时而出现幻觉,看到沈蝶化成了幽灵,朝我扑过来,掐着我脖子叫我还她男人。
小萝卜头成了我心灵导师,弹欢快的曲子给我听,还给我做了一次催眠,是趁我没防备心用眼睛催的我,不知他怎么做到了,醒来后,我真的消除了恐惧,幻觉通通不见了。
婆婆又来了,在门口转悠,我出来见她,她见我不再避而不见,欣喜地拉住我的手,说:“阿英,就当奶求你,回上朱看看吧,跟你一起上山的那些人,有好几个被怨灵缠住了,哦不,用你的话叫精神出了问题,老嚷着看见黑蝴蝶,做事丢三落四的,傻宝最严重,嚷着大风要将他刮走,昨夜也没见刮风,他双手紧攥着床杆,魂儿真的被风索走了,死后头发还是朝上竖着的”
身为精神科医生,我都不能幸免,更何况一般人。
“阿爷怎么样?”
“唉,别提他,精神倒是没出问题,被宪兵队带走了,我取了大洋去保他出来,打死也不肯跟我走,猫在牢里,眼睛没了以往的神气,你瞧瞧,这都什么事啊,说到底还是怪那只黑蝴蝶,要是她安安份份地死,也不会弄成这样,死了还跟朱庄过不去”
“奶,村人的心结太重,我的能力有限,就不上去了。我给你指条路,把沈蝶的尸体厚葬,让那些心病重的人扶灵抬柩,这是安抚人心最快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呸”她朝地上啐一口,“要我向□□认怂,想也别想!你这倒是提醒了我,不就是安抚人心吗,方法有的是,我这就请道士来作法,造个消魂棺,打个封魂墓,把黑蝴蝶关到里面,让她的魂魄永世不能超生”
她急匆匆地走了,我只得深深地叹口气。
过了十几天,望仙嫂来到,眼神惊恐地告诉我,黑葬林的千年古松枯了,自从被雷霹后,这次再也没能幸免,叶子一片片转黄,往下掉,乌鸦也不肯在上面停歇,全都飞到人住的屋顶来,叽叽喳喳地很是碜人,还啄地上晒的豆谷,还有许许多多的黑蝴蝶,在头顶上飞来飞去,谁要是去捕,身上沾上一丁点粉沫便会发痒,直抓得血迹累累。大家都说是沈蝶怨气太重,报复来了。
“她的魂魄不是被镇住了吗?”
“镇不住,她被埋在古松下,请道士作了法的,棺材外面贴了封条,墓室是按八卦阵建的,可还是镇不住,你不晓得,她墓道处不远,长出了一种奇怪的花儿,紫色的,很大朵,一个不怕死的还摘了一朵哩”
“花可有毒?”
“没有,就是长得很妖艳,不知咋的,大家都说跟沈蝶的脸很像,更怕了”
心头升上一股不祥之感,“走,去黑葬林,看看是否朱志梅在搞鬼”
她连连摆手,瞳孔放得很大,牙齿碰得咯咯响,“我可不敢去,到处是乌鸦跟黑蝴蝶,现在只要别人提起黑、黑……林,还有夜里听到乌鸦叫,我就浑身发抖,都不敢一个人睡……要是不娃撑着我,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样吧,你叫上两个胆走的跟我走”
“好,我这就回上朱叫人”
我身穿黑皮衣,脚蹬鹿皮靴,领着两个胆大的往黑葬林走去,先查看千年古松,果然发现了一丝端倪,树顶上空有丝线,丝线很长,风筝没入云端,要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叫人爬上树把风筝弄来下,丝钱是铁丝做的。
我用铁锹连土带花移栽到花盆里,又到朱庄看了看,遗憾的是,没找到乌鸦与黑蝴蝶青眯这里的原因。我把风筝展示大家面前,讲了古树被雷霹中的原因,是朱志梅在暗中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