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倒是浮出一张面孔来,心情激荡起来,又晃了晃头,不会是他,那么有野心的一个人,要是活着,绝不能好好的游击队不投,做了没甚出息的山匪。
寨子建在天然石灰石岩洞,里面张灯结彩一片红,想来早就布置好了一切,那桥八成是这股悍匪炸的。
我被半逼与师爷成亲,人出现了,还是见不到他的真面目,他戴着银色的鹰形面具,遮住半边脸,下巴留着三寸长的胡须,身上套着宽大的红袍,整个身子都笼罩在里面,身形也看不清楚。
他侧脸对着我,不与我目光交汇。
我被大当家的姨太太牵引着拜堂,一拜大当家,二拜一对石狮子,三夫妻对拜,对拜时我伸手去拽他面具,他抓住我手腕,盯着我看,眸光很冷,手掌暗暗用力,恨不能将我骨头捏碎。
我瞪他,“看么子看,小心姑奶奶把你魂魄摄了去”
他不讲话,眸子更冷。
拜着堂的时候,有个匪小惊慌失措地过来报道,说,不好了,白匪打过来了,个个手里拎着枪杆子,还驼来了大炮。
他不慌不忙地说:“照计划行事!关洞门,婚礼照常举行”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说的照计划行事,是事先算好了新郎报官,在河对岸挖好了陷阱,地下的土从雷公山挖来,有磁性,盾牌中心安有磁铁。
子弹乱飞,枪杆乱晃,炮膛要么哑火,要么爆膛,白军方寸大乱。
埋伏的匪小趁乱一哄而上,白军死伤惨重,装备全部落入了黑龙寨手里,一百杆枪,一门迫击炮,两门山炮。仗着这些装备,幕埠山上中小杆土匪纷纷来投。
师爷的野心不止于此,把鄂南的匪帮头目聚集在一起,召开了一次合杆大会,在他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动下,促成绿林十兄弟结义,匪帮改编成部队,叫绿林军,赤眉王认军长,他认军师,与国军抵抗。
再后来,绿林军投奔了游击队,为解放家乡冲锋陷阵,解放后被中国□□收编为第一百二十八师,师爷任独立团团长,调到南方赶白匪去了。
当然,这些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拜完堂,我被三姨太牵引着到了洞房,就是一间石室,门是竹帘做的。里面虽小,倒也样样齐全,红蜡烛红灯笼红喜字,布置得喜气洋洋,三姨太出门时,我问她要了一条手帕。
我倚着床杆磕睡连连,不晓得过了多久,才听得门的“咯吱”声,猛地提起精神,把桌上的红枣莲子汤一饮而光。
师爷走进来,直直地看着我,我摇着手帕扭着腰肢迎上前去,甜甜地唤着:“相公——”
他把我挡在半米之外,不让我投怀送抱,目光冰凉得碜人。
我暗暗吐槽,把我掳来,我都没悲悯命运呢,你倒心不甘情不愿!
他走到桌边勿自一人喝交杯酒,喝完站床边伸展两臂,示意我给他宽衣解带,机会来了,我拿着手帕,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眼睛下意识地闭上,“睡”在他眼皮一合上,抓住最佳暗示点,我用肯定的语气说。
这用的是出其意料催眠法,他身子摇摇欲坠,我把他往床上扶,继续暗示:“婚礼完成,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你很累,我数十下,你将睡得很深,要睡很久很久,一、二……”
圆房可以避免了,我放下心来,想好明天的脱身之计,想着想着,倚在床边睡着了。
夜里几番醒来,也不知天么时亮,直到听到外面人声传来,把嫁衣脱掉,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来到洞外,天果然亮了,早起的匪小恭敬地喊我“师爷夫人”
坑娃也在,在洞外举石头练臂力,他看到我出来,说:“嫂子,昨晚睡得可好?”
“还行”我站在崖边战战兢地看着底下的黑水,“我要到全庄去拿些换洗的衣物,么去?”
“待到日上三竿,会有升绳仪式,拉着吊环就可滑到对岸”
土匪还搞啥仪式,不伦不类的,我吐槽,四处逛着观察地形,三面峭壁,一面悬崖,这是天生的土匪窝,外面的人攻不进来,里面的人,没插上翅膀也肖想逃出去。
有个储水池,我走过去捧水洗脸,看到一只红耳龟,在水面上游来游去,我把它抓住捧在手里,惊悚地看见,它背上刻着“孟津雨”三个字,我冲到坑娃面前,问:“师爷是不是朱少勇?”
他挠着头皮一脸疑惑,“嫂子,你都跟大哥行房了,还问我干么子”
我冲进岩洞,七拐八弯地迷路了,撞进一洞府,土匪头目正跟两房姨太行好事哩,我赶紧退出来,叫一句匪小把我带到师爷屋,他还在睡,我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具,果然是他。
“给我舀一瓢凉水来”我吩咐匪小。
“好哩”匪小走出去,很快用瓢瓜舀来一勺水,我将水泼到朱品仙身上,他醒来,摸了一把脸上的面具,没了,起床抖抖湿掉的衣服,瞪着我,眉头竖起两道眉峰,说:“既晓得是我,为何下得了狠手”
我反唇相讥,“既晓得是被你休掉的前妻,为何还要抢婚?更不能容忍的是,即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