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利用她当奸细呐”孟桂枝拿眼剜我,“莫以为我不晓得,上朱出了么事,你第一时间晓得,就是望仙出卖的我。莫忘记你刚刚讲的话,绝不会踏进拱桥半步”
仿佛经历一场大战,又费尽唇舌跟方营长解释怪病的来源,我心力交瘁地回到全庄,正在前院修剪花草的小梅见我走来,赶紧喊我停下,我低头,只见路中间有一陀狗尿,她拎着铁铲来弄,说:“妹子,你可回来了,几天不着屋,来看诊的挤破了门槛,生意好得不得了,快把阿东教会,让他帮你分担些,要是不嫌我愚笨,也教些皮毛”
我笑笑,小梅眉眼看起来挺聪明的,就是性子有些大咧咧,丢三落四,忘这忘那的,脑子不长记性。小萝卜头跟她有些合不来,看着她就哼鼻子,事实上,小家伙除了跟我亲热,对其它人都是冷冰冰的。
这不,这陀狗尿,挡路中央多不雅观,见我斥责,她说本来打算忙活完手头的再弄,忙着忙着就忘了。
玉叶迎出来,亲热地喊我老师,挽着我的胳膊。
玉叶是全员外的独生女,我曾经的患者,被道士蛊惑那位,中学毕业后无心考大学,硬要跟我学东西。
神情有些许落寞,一进礼堂,助手全文东拿着一捧玫瑰花站在堂中央,西装革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锃光发亮。
全文东是玉叶亲哥,海龟,三十岁,原配病殁于三年前,回来奔丧后没回美国,在省城做建筑工程师,数月前回乡省亲对我一见钟情,曾向我求婚,说带我到省城发展,被我婉言拒绝。
礼堂便是他参照西方风格,先斩后奏特意为我建的,倒是符合我的审美观,土地租用与建筑人工,是乡绅土豪私下凑的钱,我对锦旗情有独钟,插在围墙之上,各色旗布迎风招展,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礼堂前有个大大的院落,从花鸟市场搬来许多盆栽,每季开的都有。
文东在省城供职期间,一直跟我有书信来往,见朱品仙死,死灰复燃,辞掉高薪工作回来当我的助手。
“老师,我哥这是学洋人向你求婚呢,浪漫吧?”
全文东走到我面前,眸中深情款款,“嫁给我吧”
“好啊”我说,“你鳏着,我寡着,刚好凑一对”
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嘴巴略微张大,我把刚从鸡窝里拿的热烘烘的沾着鸡屎的蛋塞进他嘴巴,“嫁给你只有一个条件,带我走,带我离开野花岭村!”
“你的才能本就不该埋没在山村”他把鸡蛋磕破喝掉,按着我的肩膀,这是一个相同成熟稳重又不失风趣幽默的男人,当我助手真是屈了才,“我很高兴你能答应我求婚,在这里举行了传统婚礼,到了江城,我会给你一个浪漫的西式婚礼,你一定没见过婚纱吧,那是每个中国名媛的期盼”
我笑了笑,任他拉着我的手把我冰冷的手捂热。
“江城也不安全,香港是英国人统治,政局比较稳定”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已托朋友在香港买了房子,万一□□得了天下,容不下我们这些为青天白日旗服务的人,随时可以移民”
距离朱品仙掉下山涧已是三个月,眼下正是金秋送爽的季节,我来到杮子树下,满树青果,果子比去年晚熟了一些。
时间过得好快,距离穿越日刚好一周年,一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到来的那一天,眼谗那明黄欲滴的熟果,颤颤颤巍巍地爬上第一根枝桠,使吃奶的力气要折断那挂着果子的枝条 ,朱品仙穿着酸腐气十重的马褂长袍,站在树下,蹙着眉呵斥我。
“为了一个成熟的,你准备叫这满枝青果跟着陪葬?”
“下来!一点妇道人家的样子没得,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
婚礼定在一个月之后,全员外倒也不嫌我是下堂妇,把娶我当光荣呢,要大操婚事,请柬发出去千张,除了亲戚朋友,四乡八里的乡绅财东、地主土豪,各村各镇的任职官员,有知名度的诗人文豪,还有我的听众与崇拜者,教堂的洋人包括乔治都收到请柬。
独独缺了朱庄的人,其它的不好推托,这个是我坚持的,我已下定决定与朱庄断了来往。
我衣锦还乡回到娘家待嫁,身后的两只大木箱装着绫罗绸缎、西洋物品,还有一辆辆架子车推的香米紫糯,皮萝里挑的是城里淘的花花绿绿的小物什,赏给伢崽戏的。
苗家寨的老老小小赶来围观我。
“神婆回娘家喽”
“鬼伢崽莫乱说,英姐是不一样的神婆,跟那些装神弄鬼的不一样,莫混淆了”
“是呀,英伢可是咱寨的骄傲呐”一位老者说,“自小就是方圆百里的小菩萨,哪家有困难,悄悄地帮”
……
没想到我的大名已传到这偏僻的山寨,我下了骡马,把花哨的小玩意发到小朋友手中,不知道谁弄来一串爆竹,趁我不注意丢到我脚边,噼里啪啦的把我吓一大跳。
母亲喜得合不拢嘴,讲话也硬气了,把迂腐老头好个调侃,“他爷,幸得我下狠心要带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