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大家一眼,我真诚地说道:“奇门遁甲、算卦、炼药、看风水,我相信真正的高人,是真会这些本事,被我嘲为不上道的道士的,是那些把此术作为敛财的手段,根本没学到精髓的偏门邪道,每个群体都有害群之马嘛,如果因此而得罪了各位,我在这里说句抱歉”
清了清嗓子,我又说:“把修仙作为主要教义,我建议考虑下,天将任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若非一番寒彻骨,哪有梅花扑鼻香。修仙术是成仙的捷径,欲速则不达,若大家执意修炼,最后修成的,很可能是个蹩脚的半仙,参照八仙中的铁拐李……”
“扑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多数憋得脸色红紫。
“最后一个问题,人死后是否有灵魂?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如梗在我喉咙的鱼刺,麻烦哪位高人告之一下”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我鞠了个躬,“今日这般挑衅,实非本意,只是就小女子的疑惑向大家请教,基于大家的鼎力相告,我有一些个人看法,大家听听就好,不必较真。道教值得推广,但只适于修身养性之用,或如诗词、歌赋一般,作为一种爱好兴趣,如大面积推广,如明朝嘉靖年间,只会引起社会懒怠,人人不事生产。我的话到此为止,谢谢大家捧场!”
退场,走到门口,玄机道长叫住我:“道教的徒子徒孙就在外面候着,不等他们向你下跪道歉?”
“不用了”我摇头,“人是有尊严的,何必折损他们的尊严,为自个添绊脚石”
“不想拔掉喉间的鱼刺?”
“想呀”我笑,“天机不可泄漏嘛”
“明日募捐大会,看你表现之后再告诉你”他说。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
三日交流会圆满结束,玄机真人率众开道场,过后在场中宴请四方来客,全是素食,免不了宣扬素食的好处,说能活一百多岁全靠它。宴席之后才是主题,募捐大会,说捐的款将用于修葺被战火摧残的宫殿。
有玄机真人坐镇,众人倒也不怀疑,只是事先没通知,难免囊中羞涩,主办方早有准备,准备纸笔,让人上前,在纸下写下捐多少,事后再收账。
我执笔准备写下十大洋,姚大富抓住我手腕,问玄机真人,是否捐一千大洋以上,就可在生祠立功德者的蜡像。
一个道士代祖师爷回答,“那是自然,生祠建在妙应殿旁,正对着云中湖,里面记载功德事务,每个来此的游客都可瞻仰蜡像,不过蜡像的钱要自己出,我们将请来上海最好的蜡像师”
众人哗起,我瞪姚大富,“我晓得你们的攀比心理,我全部的家财加起来,也就三千多一点,出不动这大手笔”
他不看我,见玄机真人点头,夺下我的笔,在账本上写下我的名字,捐款数目是两千大洋。见我做出玄晕,赶紧扶住,小声说:“大师放心,你一分钱不用出,大家已商量好了,这笔钱合着出,我出大头,其它人二百五百大洋不等……哎,你说给神像起个么名哩,九天玄女么样?”
这帮人财大气粗,又老想把我抬举起来,劝我收徒立威,几番拒绝,实在不忍再拂了他们的好意,睨了玄机真人一眼,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于是默认了。
募捐后,玄机真人把我请到他的歇息处。
“人死后,是有灵魂的,也有因果循环”他开门见山。
“灵魂要载体,皮囊坏了,载体是什么?”
“你很聪明,贫道今日就犯着大忌道破部分玄机”他指指天,又指指地下,“与天上的飞鸟、地上的走兽、河里的游鱼不一样,人类非顺应自然而生,处于一个被督察的世界,其它的,你去想吧”
回到云中湖,我琢磨了许久,有玄机真人的启发,我意识到一切的生物分为两个生存状态。
一个是自由生长,如虫蚁走兽,它们都是适应环境而生,所谓的物竟天择,适者生存;一个是人为干涉,如水果蔬菜,它们的生长是受到人类监督的,地里长草了,叶上长虫了,土里肥不够,都有人替它们解除后患,但如果一株没生得好,又会被人无情的拔掉。
所有这些,以植物迟钝的感知能力,根本想不到是什么主宰着他们的命运,也许植株会出个把哲学家,思索它们的世界有没有天神。
那人类又处于一种怎样的被督促状态呢?灵魂又是以哪种方式被带走的?人类做了什么,会被督促者毁灭呢?
这些问题,当我回到野花岭,很快被麻烦事恼到无暇顾及。
……
五日的九宫之行,匪兵团长并没放弃对我的策反。
方营强征了全员外的宅子作军营,宅子正对我的办公室,他把虎头铡往前院一放,到山上遛一圈,逮了鬼鬼祟祟的男子,甭管是村民还是匪类或是游击队,统统压到虎头铡下,刀把一压,脑袋就咕录咕录顺着坡度滚,滚到临时挖的井里,事后用黄土一埋,撒上一层石灰了事。
我无心做事,干脆歇业。
一日,我从方员外的孙子满月酒宴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