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而来,手使双枪朝这边打枪子,车上的卫兵也豪不示弱,打开车门回击。我认出追来的是朱品仙,马中了弹,他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瘸着腿还在跑,腿上又中了弹,趴伏在地继续送枪子,车抖了一下,应该是后轮漏气了,我打开车门就要跳出去,王凤紧抓我的手臂,不放我走。
“你说不喜欢养在温室中,到了武汉,我可以给你自由,让你从事你喜欢的事业”
“放开我”我掰开他的手,“看在我没引爆你脑中炸弹的份上,放了我,别逼我破坏原则”
他最大的心穴控制在我手里。
“你这个女地下党,我终究是信错了你!”他用力地扼住我手腕,很疼,“要死大家一起死”
“何必呢”我乞求地看着他,“婚姻只是一张纸,这张纸,朱品仙可以不征求我意见得到,你也是轻易得到,没有意义的,说不定哪一天,一场战火,这些写着你我名字的纸也就烧成灰烬了”
“来吧”他闭上眼睛,“破坏你所谓的原则吧”
“不要……”我呐喊,“与破坏原则相比,我更不愿看到你死在我手里”
“你心里有我?”
“嗯”我无力地点头,“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你对我一直隐忍,我有放在心里”
密集的火车越来越近,李副官催促,“长官,共军追来了”
“看在你有一点良心的份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命令副官,“停车”
我跳下车,奔向朱品仙,两边的枪声嘎然而止。
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我止住脚步,心里丈量着后方车的方向,身影往左挪了挪,朝他吼,“为了抢回一个女人,不要命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爱意,也有责备,“就算是残花败柳,我也舍不得抛下”
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身边随时有冷枪,我把他往茅草林里拽,他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以为我在勾引他,顺势就把我按在草上啃起来,啃了两下又定着不动,眼神放空。
我晓得他在想什么,把他从身上推开,故意转移话题,“朱大仙人,么时候学会使的枪?”
在我眼里,他就是个酸腐的文人。
“小瞧我”他一下提起了兴趣,指着围过来的人,“这些是我训练的精兵,么样,以小胜多,不错吧,枪法是我教的”
王凤的两卡车亲兵通通被干掉,这些山匪,看着不咋地,真挺彪悍的。
坑娃走过来,笑呵呵的,“大嫂,常政委说,等这里正式解放,勇哥的身份就可以转正,给他封个团长,牛逼吧”
我问朱品仙,么时候衣锦回乡,阿奶阿爷惦记着你呢。他说不急,现在才刚把县城攻下来,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我的身份还是土匪,回去被人戳脊梁骨,等地区也攻下,解放尘埃落定,才能正名,风风光光地当个军人。
我问出最担心的,土改运动么时候开始,他说鉴于以往经验,起码要等解放地区以后,不然那些资本家很可能反扑。
我松了一口气,这里很快没我的用武之地了,得回去快刀斩乱麻,把朱庄的麻烦搞定,然后背着包袱劝全员外一家随我到香港避风头。
朱品仙把我接到他山寨住了一晚,却是不碰我,在蜡烛的火舌下画兰花,兰花画着画着就跑偏,怕犯尴尬症,第二天我就迫不其待回到全庄。
看到我回来,全夫人拉着我的手臂哽不成声,我连忙问发生了么事,丫头兰馨说,小姐变了,铁了心地要跟那瘸老道,拦也拦不住,这不,老爷打了她两下,她就嚷嚷着跟家人断绝关系,搬到那道观去不肯回来了。
我扶额,说,这哪里是变了心,这是又一次中了老道的巫术了。
“可小姐不像是中邪了呀,看眼子清明着呢”
“谁说了中了巫术就一定双目无神了”我说,“叫你家老爷叫上几个家丁,本神婆要开工了”
带人直闯下朱神殿,殿里香火缭绕,有很多信徒在磕头焚香,道士看到我来,吓里手里画符的笔掉落,我把手中的房契往他眼前一晾,说这是我的屋子,何时准你在这装神弄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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