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时，我的背部是紧绷着的，头皮也是绷着的，腿很僵硬，走路的姿态一定很怪异。

    ……

    走进野花岭村，我的信徒从四面八方拥上来，石乡绅说，门主你这一走，大家以为你被大魔头拉去做慰安妇了，无生老母那又占了上风，收到二百人。我门不但收不到人，还被拉去不少。

    “就是去喝了杯茶”我苦笑不得，“放心，只要我在，那些人会回来的”

    “那是”

    走上断过一次修好的拱桥，婆婆正在桥下弄地，不时地朝桥上张望，看我上来，将锄头一扔，爬上旷冲向我，高兴得掉眼泪，“阿英，大家都说你……算了，不说了，不管你身子干不干净，朱家都不会嫌弃你，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一份”

    “阿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样的解释，自打走进村口，说得嘴角都要冒烟，心里把造谣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王凤的把柄在我手里，他不敢对我么样”

    “这就好，我是怕你受了委屈”

    “奶，这几天我不在这，有没发生么事？”

    “唉”她叹了口气，没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我催促下，她才伸出胳膊，上面全是紫印，说：“其它事倒没有，你细奶又得势了，硬把我说成黑山老妖，叫人打了一顿，要不是你爷护着，这条胳膊肘儿就被绞断喽”

    “都没天理了，村里没人管吗，那些村官哩，平时各种名目收税费，出了恶意伤人的事，就睁只眼闭只眼？”我气不打一处来，“还有咱庄的长老哩，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你被朱赵氏欺负？”

    “阿英，莫气坏了身子”婆婆劝我，“阿香这是搭上了镇上的官，有人给她撑腰哩，你尧叔去镇上报过案，被关了好几天。她还把两个侄子叫来一起住，恶得很，你莫跟她斗，斗不过她的”

    回家要经过细奶家，撞见我瞪她的目光，她吓着赶紧关上大门，我用脚恨恨地踢了两下，警告道：“要是再作死，休得叫上我的人，把你丢到河里祭河神”

    “不敢了，不敢了……”里面传出她唯唯喏喏的声音。

    我甚是头疼，这种牛皮癣，不管它吧，时不时发作一下，管它吧，又找不到一击击中的借口，这种皮肤上的毒物，随时有可能转化成红斑狼疮。

    阿爷手上也有伤痕，替婆婆挨的，他正跟细爷下象棋，靠记忆下子，我在一旁观看，听脚步，他晓得我站在他旁边，说，阿英，朱家人病得不轻啊，你得治治呀。

    “么个症状？”

    “表面看着挺安静，人人埋头干事不说话，女人洗衣做饭带伢崽，伢崽哭了，听不见哄人声；男人地里侍弄庄稼，地里长满草，锄头锄着的，不知是草还是和禾苗；家里来亲戚了，也没往日的热情；哪家轮到做红喜事，也懒得操办；我起早到各处走动，听不到招呼声……你说，这是不是病？”

    “是哩是哩”细爷也点头，“朱家再也闻不见欢声笑语，全是唉声叹气声，我涎着脸皮跟人打招呼，人家就用鼻子回应‘嗯’‘哼’，眼皮耷拉着，抬都懒得抬一下，有的还直接甩脸走人，这做得也太明显，虽说我是个不中用，把我气得哟……”

    “对你还算客气的”婆婆吐槽，“以前大家看到我，都是笑脸相迎，有么事找我打商量，家里有好吃的，分一碗送过来。现在反过来了，看到我莫说是打招呼，掉头就走，我喊住他，人家后生崽还朝我翻白眼哩；做了好吃的，我送去隔壁吧，阿梅脸黑得跟锣罐一样，我前脚走，她后腿就端着饺子往猪圈走……”

    最后她问：“阿英，你爷这样，你叔这样，我又挨了打，别个是不是瞧不上咱家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要是瞧不上，只针对我们一家就可以了，问题是，好多事不对劲，做事心不在焉，还没耐心，连喜事也不操办，这里面很是古怪”

    我往黑葬林的方向跑，后来传来婆婆的叫声，“阿英，要吃饭了”

    “你们先吃，我有事找长生”

    来到喇嘛屋，小萝卜头看到我，黑黑的大眼睛亮了起来，“师傅，你回来了”

    “最近是不是朱志梅又搞了么鬼？”我问。

    “没有啊”

    “林中树木长得么样？”

    “都好着呢”他说，“有几棵还抽出了绿叶”

    我一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听了那幕戏，虽是有心理障碍，要是没有催化剂，不会到如此景象。

    “师傅，你是不是想晓得咱庄的人为么蔫了？”

    “嗯”

    “应该与无生老母有关”他智慧的眼神在闪烁，“你走后，传出无生老母挖到一个一百斤重的太岁，说上朱的入无生门不但不收费，还可以吃太岁，那可是皇帝能吃的东西，大家都一窝蜂地去，几天后，突然就蔫了，我想到蔫人的脑子看看，不肯讲话，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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