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方屠夫按着肚子,“吃多了肚杂,胃肠遭报应了……我就先回去了哈”
“哎呀,我也吃错了东西”一个个找借口要走人。
“回来”我怒吼一声,叉腰怒目指着他们,“看看你们,一个脸圆肚肥的,这泥腿子兵要是打进来,要立威,第一批开刀的便是你们,正好,黑葬林要苦工,你们先回去,明儿向农民借一身破衣裳,来这里干活,把这身肥油减了再说”
石乡绅涎着老脸说:“大大,你看我皮包骨的,不用减吧吧?”
“哟嗬,忘了你这位大仙了,你倒是不张扬,田地不多,破舍几间,要不是拿出一万大洋买无生老母的假太岁,真被你瞒过去了,去,把埋土里的玩意都挖出来,到邻县花卉园进一万棵松树苗,明年开春备用”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回去。
待人散去,小萝卜头忽闪着大眼睛瞧我,“师傅,你以前狐假虎威的样子又回来了”
“是吗”我抹开墙上铺满灰尘的小圆镜,眉稍眼底都写着干劲呢。
“师傅,我告诉你一个惊天的秘密,我讲出来,你莫瞪我”
“么秘密?”
“趁你看信后放松警惕,我到你梦里看过了,果然是被小梅动了手脚呢,她叫你不要装好人,把恨都发泄出来呢”
“这个我猜得到,我的抑郁症,与她有没关系?”
“没呢”他摇头,“与你的心穴有关”
“么心穴”
“你厌倦了这个世界”
“说么混话,我要是厌倦这个世界,难不成去真空家乡不成?”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自个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倒是,我是九天玄女来人间历练嘛”我开玩笑说,总觉得朱志梅用药物将我催眠,没这么简单,问:“还有没别的?”
“有的,在你梦境深处,一个长长的山洞里,有个黑匣子,里面装着魔咒,只要一打开,魔咒便会发挥作用,我问你是么魔咒,你说不记得了,我本来想叫你打开的,怕你像娘一样,就忍住了”
“哦”
“师傅,你怕吗?”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你说过,越是梦境深处的东西,影响力越大,这个你自个克服不了,我还是去神农搬救兵吧,喇嘛叔叔们一定有法子”
“你说过的,机会只有一次,最好不要把机会浪费我身上”我说,“长生,要是朱志梅打的还是吸血鬼的主意,她前期做的铺垫是沈蝶的亲人来复仇,你觉得人们还会受铃铛蛊惑吗?”
“应该不会”他眼珠子向上,瞳孔是散着的,他喜欢用第六感来思索问题,“今时不同往日,在你的努力下,笼罩野花岭许久的阴影,黑葬林的返绿,再经过无生门一事,人们已吸取了教训,不会再轻易被蛊惑”
“嗯,我也觉得这方面不会有问题,可我心里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可能与你潜意识中的黑匣子有关”
“希望是这样,牺牲我一个没关系,我怕的,整个村子都落入朱志梅之手”
“师傅,长生可以说自私的话不?”
“可以不学我”
“我宁愿整个村子出事,也不要师傅你出事”
“这么没佛性?”我揉了揉他烙着戒疤的脑袋,“哪里还有做喇嘛的潜质”
第二日,我的土豪信徒们,日上三竿才穿着破衣衫、扛着锄头陆陆续续地过来,还没干呢,就叫苦连天,我赶鸭子上架,拿着鞭子督促着,抱怨的、慢手慢脚的、做事敷衍了事的,毫不犹豫就是一鞭子,像日本鬼子看守劳役一样,一点偷懒的机会也不给。
榜样的力量无穷,野花岭各庄百姓纷纷加入这改土造林的浩大工程中,赶在年底之前,工程终于竣工了,竣工那天,举行了个一个祭林仪式,大家纷纷商量,要给重生的黑葬林取个么名字,各有各的想法,争执不下。
最后,取名不了了之,大家一碰面,谈到这片林子,就说那片白松林。
白松并没完全复活,复活的只是一半,树间的小草灌木倒是见缝插针,见着活命的机会了,就拼命地生长,藤科植物也不示弱,缠绕着枯木青云直上,有的人家干脆在林子里种瓜类,黄瓜、丝瓜、矮冬瓜。
来年,瓜藤开始向大树靠拢,我在树干上赋诗一首:“瓜藤生来无脊梁,依花傍草寂一方。一朝攀着大树走,扶摇直上太猖狂”
石员外笑话我:“马上要换天了,门主这番雅兴,也不怕被打成反诗?”
我一笑置之,问,“树苗的事,准备得么样了?”
“正在运来的路上”
“再有几日春至,通知各庄族长,把族人发动起来,三日后植树总动员,务必要让黑葬林全部返绿”
“晓得了”他仰望着站在山包上的我,“呵呵,照这趋势下去,在野花岭村,您老可以一统天下了”
“莫瞎说”我瞪他一眼,“干活去吧”
“遵旨”不知他学的哪朝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