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向搞错了，在他头顶一丈处，是一座高旷。

    “我在这”我鼻子一酸，跑过去，坐在地上把他抱在怀里，替他拭去头上脸上的污物，“把你搞成这样，恨我吗？”

    “不恨”他眼睛糊满了脏物，已经看不见了，手同样沾满污秽，抬起摸索着我的脸庞，“谁都不恨，相反，觉得得到了解脱，阿英，谢谢你，让我以赎罪的面目死去……我留着最后一口气，是要告诉你一句话”

    “么话？”

    “我想带你走，但我不能”

    “为何？”

    他的手缓缓移到我肚子，“逃亡路坎坷，孩子受不得颠波”手继续往上移，到达发顶，一下一下拍我脑袋，“这么聪明的脑袋，也会不好使，原来你变傻、傻的时候，是爱我的，真、真好”

    说完这句，他腹部又涌起不适感，当罪恶全部化作污物，剩下的就是鲜血了，“呕”的一声，血从他嘴角喷出来，他瘫软在我怀里，用最后的力量说：“你是上天派来渡化我的观世音菩萨，跟佛祖说一声，我的债还了，记得派我上天堂，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平安地出……”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身体一阵抽搐，彻底咽了气。

    何政委走了过来，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政委，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把王凤火化了”

    “我用望远镜看着哩，他待你也算不错”他犹豫一下，“要不这样吧，挖个坑悄悄把他埋了，只要不署名，应该没事”

    “烧了，骨灰给我”见我坚持，他也就没说什么了，大手拍了拍朱品仙肩膀，“女英雄，我就交给你了哈”说完，指挥善后工作去了。

    朱品仙走过来拉我的手，见我移开，无奈地苦笑：“阿英，再见你，我俩之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是不是我做错么子了，怪我长时间不回来看你？我真是该死，吸血鬼一事，明知道你危在旦夕，却被战事缠身，硬是没抽出时间来，连夜谱写了一曲，你可有收到？”

    “你没有做错，是我配不上你，你是解放军团长，我是会道门门主，我们再无交集”

    也不管周围人多事杂，他搂住我，把下巴搁我肩膀上，“如果因此而失去你，我马上御下军职”

    “这只是其一”把他的手盖到隆起的肚皮上，“这个孩子，不姓朱”

    “这个，我也不介意”手臂收拢，他布满胡须茬的嘴巴紧贴着我的肌肤，“这个阿爷说了，你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保护我阿爹阿婆的坟墓不被撬，才去接近王凤”

    “蒙了污的感情，再怎么粉饰，也是会有阴影的”挣脱开他的臂弯，我捂住嘴跑了，打算到他家拿了东西再回喇嘛屋住，等反思亭做好，拿着全文东的信，到香港避祸。

    回到家，家门口围着很多人，挤进去，只见堂屋中间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翠和告诉我，是婆婆死了，她不知从哪借来的望远镜，叫我陪她站在水塔上，大概是听到了枪声，她突然心病发作，捂住胸口，脸色发紫，一下的功夫，就断了气。

    我脚步跄踉，差点栽倒，颤抖着手揭开白布，死不瞑目，我喃喃自语：“伯母，我回来了，我没有死，你不用内疚”帮她抹下眼皮，没有再睁开。

    回到喇嘛屋，喇嘛们都在，小萝卜头也在，我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黄袍翻飞中，敌人就溃不成兵了。

    “师傅，速度好快的，不怪你眼拙”小萝卜头侃侃而谈，“是我的喇嘛叔叔们大显身手，将□□当神盾，缴飞了敌人的枪，还割破了他们的皮肤，他们当然吓得腿软了，解放军叔叔再一轰而上，将坏人赶走”

    “哦，原来这群侏儒们是武林高手啊”

    “师傅”小萝卜很不高兴地提醒我，“不许瞧不起我们，我们保护了公主”

    “是，我的小萝卜头”我摸着他打了蜡的脑袋，“代我说声谢谢，最后再麻烦活佛们一次，帮你桂枝婆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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