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了缩。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走向窗边。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商卡蜜一直都记得。
埃里克有工作,商卡蜜一个人四处游逛了一番,期间遇到一位故人。
就是这位故人,给了商卡蜜意想不到的争吵。
埃里克的火气不断上涨,商卡蜜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就聊了十来分钟就散了!”
“对啊,还是以前喜欢过你的男子。”
商卡蜜冷笑,道:“你查得还真仔细。”
“说啊,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的身体习惯了西欧和北欧,到了室外温度三十度就会喊热。现在上海外面有三十九度的高温,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的时候一不留神脑子被烧坏了?!赶紧去医院。”
“他喜欢你。”
“不是喜欢,是喜欢过!我说你到底有完没完啊?!他早就结婚生子了!”
“证明给我看,证明你和他没什么。”
“就聊了一会儿你让我怎么证明?!”
“他喜欢你,你们就有任何可能。”
那一瞬,商卡蜜想起了两件事,以前的那两件事。商卡蜜忍无可忍,说:“喜欢我怎么了?!我告诉你埃里克,从小到大明着喜欢我的男生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数一数算一算也有十几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这十几个人的关系都不清不白啊?!”
“没那个意思。你自己乱想的。”埃里克坐在哪里,像在审讯公司里某位不合格的职员。
他的领带。商卡蜜最讨厌那条领带了。
“我乱想?!乱想的人是你!”商卡蜜拿起包来,继续说,“我和你没法谈下去了。”
商卡蜜离开家,漫无目的地乱逛。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来到奥兹尔的专柜。
她想,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吧,她还没来这个国内面积最大的专柜看过的。说起来,她也就几年前看过一个小的专柜。
商卡蜜这样想着,走了进去。
柜台服务人员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她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这些。
她想起,大学的时光。那时刚刚来到上海,还在军训。吃完饭的时候,一位室友想去餐厅一角的柜台里买饼干。于是大家一起去。便利店里定价六块钱的一小包饼干,刷卡的时候,发现竟然刷去了十块钱。那位室友感叹了一句:“这么贵。”恰巧被店主听到了。店主冷笑了一下,看着面前一群穿着军装的大一新生,用带着不知是何地方言的口音说:“这里是上海。”
一群人愣住。原因有三:一是这语气里满满的鄙视感;二是一听这人就不是上海人;三是,这群愣住的大一新生里,有一半以上都是上海人。
这一半以上的上海人里,包括刚才买饼干的那位。她来到新学校没几天就受不了校内和校外一小片区域的价格垄断了,再加上最近军训累得难受。听到这句话,这位上海室友立马把帽子甩到一旁放满冰淇淋的冰箱上,怒拍了一下桌子,生气地大喝:“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还不知道这里是上海?!听你这口音是外地人啊。你凭什么代表上海来黑外地人啊?!我大上海风评不好就是被你这样的人黑的!你谁啊你,六块钱的东西卖十块,我看你的心都是黑的。”
商卡蜜在上大学之前一直是胆怯又安静的,凡遇人,都是以不发生争执为前提;凡遇事,都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解决方案。但是当她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她觉得,真爽啊。
后来,当商卡蜜走向大众视线的焦点时,她为自己总结了两条通往真理,一,不要脸;二,厚脸皮。只有这样,她才能克服胆怯。
她想着以前的往事,踏进了奥兹尔的店铺。
服务人员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着。商卡蜜低头看着玻璃柜里的项链。
找到了!
商卡蜜的兴趣之一,是在各大奥兹尔店铺里,找到自己设计的作品。
她开心的看了一下定价,心里默默地按照当前的汇率,把人民币换成欧元,比起巴黎的价格,国内的价格……“这么贵呀。”她喃喃。
突然,传来了一个不易察觉地冷笑声。商卡蜜抬起头来。
那个一直关注商卡蜜的服务人员,说:“这里是上海。”
商卡蜜面无表情,她怎么又遇到这句话了。和上次不同,这次,是针对自己。
她也冷笑。
她早就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你们经理呢?”
那服务人员没听清。
她提高分贝,对着店铺里所有人说:“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叫你们经理来!”
她笑靥如花,说:“可别忘了顾客就是上帝。”
没人动。
“听不懂人话吗?叫你们经理来!”商卡蜜依旧在笑。
一名男子走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就是。有何事?”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