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是明朝时期的一只饿死鬼,当年黄河泛滥成灾,她们家位居河南境内,被大水冲了田园和住地,疾疫侵袭,一家十几口要么淹死要么病死,她无处可依流浪乞讨,可怜十三岁就窝囊的饿死了。
去地府时把鬼门关嚼烂,阎王嫌弃她贪吃于是要将她投到畜生一道,小月死活不肯,千辛万苦逃出阴间,几百年来躲避黑白无常在人间游荡,见证了时代跌宕,世事百态。时间一久,很多记忆就模糊了,她甚至记不起自己的全名,只知道大家管她叫小月。
小月似乎天生不受神灵眷顾,活得艰难,死得糟心。
存于世一无是处,贡品抢不过人家,对居所却很挑剔。住坟场会着凉,睡棺材厌挨挤,窝柳树上还怕摔,贪吃就罢了,但恐高绝对是灵鬼界一大耻辱,自然她在这个圈子也没什么朋友。一有悲春秋,殇孤独的愁绪都找不到人倾诉,整夜东逛西荡闲晃悠。 日子过得……真是寂寞啊。
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前半夜看人缠绵,后半夜闻人酣睡。小月十三岁死去,这辈子的憾事大抵有两件,一则食不果腹,二则缺夫少子。
如果带着这样的遗憾消失,祖宗也该憋屈得从坟里甩头蹦出,所以,秉着一颗尊老爱幼的心,这五百多年,小月咬牙吞粪都坚持在圆梦第一线。
好在天无绝鬼之路,她最近因为救人的善事,得了个秘密,城南的老皇庙后院有一滩污池,许愿非常灵验。
当然最初听到,小月也是“呔”一声,义正严辞地把对方训了个狗血淋头,神仙的地盘怎么会污,神仙的地盘就是放了个屁它闻起来都色香味俱全,更别提造福大众的许愿池,那是扔一百车粪都熏不臭的灵地。
怀揣着千尘不染干净透彻的圣洁之心,这一天,小月赶到老皇庙。
为保安全,她先是躲躲藏藏在几根柱子后轮着转悠了两圈,确定没被神仙金光闪耀、正气冲天、熠熠生辉的仙芒射死,才在中央台前的蒲团上趴下,说了诸多好话,请求大慈大悲的神灵指引她正确方向。
“要诚心。”
以为神仙开口了,哪知抬头一望,座上依旧是纹丝不动的白胡子雕像。她心中生疑,再试无果后悄然飘至后院。
四周无物,院中一池,污红成片,隔着十米距离都能闻到扩散出来的血腥味,跟填了数年姨妈巾似的。
小月捏着鼻子靠近,忽然脑中蹦出那句“要诚心”,思想丽花绽开,旋即一百八十度跪伏在地,疾呼灵池保佑。
连喊几声没有回应,却把饥饿虫惹出来,她忍着祈祷,希望此生吃饱喝足有男人睡。只是折腾许久无人问津,心中略一琢磨,意识到诚意不够,于是搜肠刮肚东拼西凑出几句诗词高声歌颂宣扬。
这一倒腾,池中立马有动静,冲破层层污物,一对连体怪物旋飞空中,红绿头颅依偎在一起,下半身猴子摘桃之地空空如也,小月定睛一瞧,眼珠子都睁圆了,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不过面上她还能保持谦恭,急忙双手朝前趴在地上,又念叨了一遍自己的鸿鹄之志,顺便捎带几句可心的甜言蜜语。
事实证明,嘴软的有糖吃。
只听男女混音的“准”字,面前霞光笼罩,小月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一沉,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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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某区的大房子里。
夜色迷蒙,窗外银灰洒进,照到中央大床,把上面穿婚纱的女人笼罩在内,她闭眼躺在那里,一条胳膊搁在床沿,手腕上破开的割痕正滴着血,落到地板上,聚成一小摊鲜红的血渍。
大概是被疼痛折磨醒,小月瞬间睁开眼,周遭昏暗的环境第一次让她看不清。
陌生痛意自腕处传入神经,她艰难地撑住另一只手坐起来,借着月光发现流血伤口,急忙抬到嘴边,轻轻含住,拼命吮吸,心里绕了九曲十八弯,不停思忖自己的处境。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墙上的按钮被摁开,室内霎时明亮如白昼,小月本能地合眸,数秒过后才颤了颤睫毛,微微睁开,半眯着眼望去。
那是个青年男子,二三十的好年纪,穿着精心打理的西装礼服,衬得身高挺拔,碎发乌黑雪亮,只是眉宇间像凝了团冷气散不去。
可能表达得落入了俗套,但小月真是很久没见过相貌如此出众的男人,或许有十年,或许有百年,也可能此生,总之,第一眼就在她心中刻下印象。
“你在做什么?”他问。
很平常的语气,却是令人心口一滞,小月迅速放下手,像个偷吃的窃贼,下意识地抹了把嘴,使得血渍晕开来,苍白的脸上平添一分诡异。
“你在做什么?”他站在远处又问了一遍,气息平稳,颇有耐心。
“我,我……”大概是太久没和人交流,她竟然紧张地说不顺话。
魏东桥走近了些,视线落在她手上和床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他迟疑着问:“自杀?”
“不是。”小月立即摇头,伤处传来的钝痛令她分不出更多心思解释,她蹙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