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桥在附近的照相馆临时找了个专业摄像师出来,明月有生之年第一次拍照,难得紧张,在一片绿水岸后,和抱着孩子的丈夫,同框而现。
“来,准备!”摄影老师傅在相机后面叫喊,“一二三,茄子。”
一只蚊子扑哧着翅膀打面前飞过,在耳边嗡嗡直叫,明月的视线随之平移,那眼睛都要斜到耳根后,就这么不集中的小会儿功夫,拍照失败。
“再来一次,看镜头。”
蚊子嗡嗡转移阵地往领里钻,侵犯到胸口的那团白肉,明月虽然极力控制,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掌将其拍死,响声突兀,吓得东桥手里的宝宝猛然哭喊。
夫妻两皆是新手,连哄带逗好大的功夫,才让孩子安静下来。
“来来来,重来,注意力要集中。”
俗话说事不过三,偏偏明月就是触到了这个界点,她被远处花坛边拍婚纱照的景象吸引,眼神有点飘忽,摄像师连叫几次,最后还是东桥将她唤回神。
“在看什么?”
明月摇头,“看别人拍照。”
在经历过数次表情僵硬,动作迟钝,姿势做作的不完美体验后,摄像师傅总算是拍到一张不错的全家福交差,老大岁数也是被折腾得够呛,好在费用可观,这段不美好的记忆就暂时封印起来。
结束要返程之时,明月又在花坛边停住。她从东桥怀里抱走孩子,同时催促道:“你快去开车过来,我在这等你。”
东桥怕她累着,便让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自己步行一段距离到地下室开车。
榕树下,明月手搭在婴儿车上,默默注视着欢声笑语拍婚纱照的新人,心里瞬时涌出一股冲动,等她身体完全康复,定要和丈夫再穿一次婚服。
无论是凤冠霞帔,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旧时礼俗,抑或着雪白婚纱在神父面前山盟海誓的宣言,她虽然向往,却从未拥有过,在懵懂的年纪身死,浑浑噩噩觅食的阿飘生活,再世重生已为人妻,一生一次的婚礼就掐断在旅途中,如果可以,她真想补上这样一个机会。
——
明珠今天和朋友们出来游玩,远远就看到坐在公园长木椅上的明月,以及她边上粉红的婴儿车,和朋友们交代一声后,独自靠近而去。
“明月。”
明月听到声音,扭转回头。
“明月,真的是你。”傅明珠就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原来你已经清醒过来。”
“哦,是。”明月同样起身面对她,“今天刚醒。”
“听到你早产昏迷的消息,我和爸去探望过一次。”
“谢谢。”除了这句,明月再也说不出别的来,明珠斟酌两下,欲再开口,却看见有个戴口罩的男人从明月身后经过,把婴儿车里的孩子抱走,那速度太快,以至于她喊出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我的孩子!”明月回身迅速追上去,明珠赶紧叫上周围的人帮忙,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派了同伙混淆视线,最后只有明月追到弯角路口,那人抱着孩子坐上一辆黑色宝马疾驰离去。
正急得团团转时,东桥开车停在她身边,明月大喊,“东桥,我们的孩子被劫持走了。”东桥脸色一变,待她上车后,朝那人狂追去。
一前一后的车辆在城市的道路上,弯弯绕绕,你追我赶,渐渐开到郊外,那路线越来越熟悉。
驶到荒无人烟的转角,东桥心里已然有底,他不愿自己的妻子前去冒险,于是把车开到路边,自己解下安全带。
“东桥,你做什么?”
东桥安慰性地拍拍她的手,“我去把孩子带回来,你在车上等着就行。”
“你知道是谁干的?”
“十之有九的把握。”
明月知道即便她过去也只有拖累东桥的份,于是认真地要求他,“一定要和孩子平平安安回来。”
东桥点头,随即开门而下,往右边的拐角步行过去。
这条路通往的是废旧工厂,能在那里等待的只有魏青柏,东桥踏进门口时,果然听到婴儿的哭声,他照例踩着楼梯上去。
二楼中央站着一身青衣的魏青柏,景平在他旁边保镖手里,止不住地哭,东桥停在楼梯口地方,神情凝重地问,“你引我来的目的呢?”
“一个月时间不见,你倒是把自己的身份忘得干干净净。”魏青柏面露嘲讽,“今天是我大哥和侄子的祭日,你说我想做什么?往年的今天做得是什么?”
往年的今天,魏青柏都会狠狠抽打东桥一顿,也许是莫大仇恨导致心理扭曲,他居然觉得用这种方式能提醒自己,东桥非魏东桥,鞭策自己,早日复仇。
闻言,东桥仅怔愣一瞬,即脱下外套,单着一件衬衫,任由处置。
魏青柏对东桥的配合还算满意,但他今天没什么力气,于是给旁人使了个颜色,命保镖执鞭上前行刑,属于他的刑罚。
鞭子落在东桥身上,他闷哼了一下不再出声。
“你知不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