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找不到傅明月的踪迹,随后又被朋友拉去拍照游乐,直到下午开车回家才想起要打电话过去问侯,可惜播了几次号码都是关机。
到家后,她把车开进车库,拔出钥匙,进屋的时候看到佣人在擦桌子,便过去问明自己母亲的去处。
佣人往二楼书房指了指,明珠爬梯而上,走到房外时发现门开了条缝,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传出。
“下面的人看管不力,让郭明逃了,我应该负很大责任。”
听这声音源自她母亲身边的得力助手郑深。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尽快把人找到,将功补过。”傅春烟不满地斥责。
“还有,”郑深似乎有点犹豫,“刚刚得到消息,早上清醒的傅明月,您的女儿,在红野路上被车撞死。”
“你说什么?”
傅春烟震惊的同时,外面噔地一声,郑深警觉,几步过去迅速把门拉开,才知是自己人。
明珠近乎呆滞地看着他的脸,“你说明月死了?”
郑深回首,傅春烟也难以置信地从书桌后站起来,他扭过头,对明珠道:“听说孩子被人抱走,追赶之时,在路边等待,车祸而亡。”
“这个消息……会不会有误?”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不过,我已经确认了三次。”
傅明珠已然顾不上自己的母亲,从地上捡起车钥匙,失魂落魄地跑回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直接瘫坐在地,一种难以名状地伤痛从心口泛出来,以至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轮她才拿出来。
“明珠,爸爸刚才听子涵说,明月醒来了。”
“是的,爸爸。”明珠忍不住掉出泪来,“可是,她现在也真的死了。”
“什么死不死?人都醒来了怎么还死呢?”
“刚才,”明珠捂着脸,哽咽道:“刚才郑深得到消息,她在红野路上被人撞死。”
“怎么会……”林茂生知道郑深的能力,做事细心,根本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出现失误。
“上午我还在新江公园和她打招呼,我其实想跟她说她好久没回来,有空回家看看。”傅明月抑制不住地悲伤,“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才刚生下孩子,孩子那么小。”话到后面,林茂生不敢继续说下去,生怕刺激到明珠,他们姐妹两虽然不是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毕竟一个家长大的,只要不是冷血,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人的生命实在脆弱,前一秒他还为明月苏醒的消息欢欣不已,这一秒却因为她的死悲恸难受。
林茂生挂掉明珠的电话后,给邹子涵发了个讯息过去,他并不是故意给对方制造痛苦,但心爱的人死了,若最后一个知道,未免显得太悲伤。
子涵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整洁的白西装,套上后在镜子前反复审视,确保外观上无大差错,随即提走桌上的一篮鲜花,穿鞋下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简讯,他拿出一看,是林茂生发的。
“明月在红野路被车撞死。”
邹子涵呆住,这消息莫名其妙,他本想回拨过去,又怕对方搞错,于是直接打给在医院的朋友。
可是人生,只有在好消息上传得不尽人意,对那么难以叫人接受的坏消息,何曾失误过。
傅明月是真的死了。
被车狠撞,鲜血淋漓,当场断气。
在此之前,她也是真的醒来过。
可能她原本就该在难产中离世,上天看她坚持得太久才给了这么个回光返照的机会。
现在,机会用完,她要步入早已安排好的命途。
然而,对活着的人来说,死亡实在是过于沉重的字眼,邹子涵从来就没想要明月死,他只是希望她能变成以前的那个傅明月,他只是希望她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怕明月受魏东桥的蛊惑。
所以才会让人试图去唤醒,用尽一切办法。
但叫她死,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早在明月生产昏迷的日子里,他就打算去看她,可是魏东桥把那里保护得太好,别人连探视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她醒了,他是要不顾一切过去,确保人平安才能减少内心对她所作所为的愧疚。
而现在,他恐怕要带着这样的愧疚度过余生,就算别人不知道,至少他自己是明白的,找人给傅明月催眠,应该是造成她精神恍惚以致早产过程中如蝴蝶效应般的一环。
邹子涵身上的白衣和手中的花篮,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转瞬就成了严肃的黑色西装和素淡花束。
傅明月的葬礼,他带着沉痛的心去参祭。
墓地在福荫园偏中左的一个位置,从墓前延伸至左右,四周铺满清香的白菊,在邹子涵参加的有限追悼会中,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把整个死人墓装饰成白菊园地的,漫山的坟墓就属这里最瞩目。
邹子涵不无坏心地想,死后送那么多白菊有什么用,明月生前最喜欢玫瑰,要令她开怀得送一跑车的玫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