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福儿的主意其实也很简单,她想起先前听说这痨货在那水师中也待了些时日,总是该有不少人认得他本尊模样的吧?若是将这痨货拖上船头,在那帮水师官兵面前晃上一晃。到时,众目睽睽下看那扈树还敢怎么睁眼瞎话,抵死不认?
主意打定,郑福儿暗暗为自个聪明的头脑叫了声好,可回头瞥见那一身粗衣还光着脚丫的燕王时,又蹙了秀眉……
这痨货这副怂样到时拽到船头,那些水师官兵定也是无法一眼认出这就是那流着皇家血统的尊贵王爷吧?
俗话说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还是先得给这痨货打扮得贵气夺目一些才行啊!
可先前这痨货穿的那身质地优良的袍子也已被岛中妇人们裁成了数块,拿回去给自家小娃们裁了小衣裳,哪里还拼得回来?
郑福儿咬了咬牙,从箱底翻出块淡青色儿的上好布料,这本是打算留着给自个过年裁新衣的,眼下也只得拿出来,让帮中会女红的妇人们给这痨货赶身像样的袍子了。
……
一听大小姐要给他添置新衣,朱桐还激动了片刻,觉着他黑暗的婚姻生活总算是见着了一缕曙光。直到胡吟雪随在一帮妇人里头来假装给他量尺寸时,他才知那以为的曙光其实是那烤鸭炉子里溅出的火星,还带着油泡的高温。
胡吟雪扯着一条软尺步上前来假装替他量那臂长时,趁左右不留意将一个小纸包塞进他怀中,低头小声道:“听说,给你做衣袍是为了要将你绑在船头祭旗时显眼……我这个宝药能帮你挡刀剑……”……
朱桐躲到里间,打开胡吟雪塞给他的“宝药”纸包,却微皱了眉头,那不过是一包肉色儿的粉末,嗅起来有些冲鼻,有几分像花椒混了八角的香气。
这粉能挡什么刀剑?这要再加些葱姜,添些料酒、蜂糖,倒是抹制烤鸭的上好香料。
朱桐遂又自嘲一笑,自个如今不就是如那炉里的烤鸭,要被架在火上,内外都要烤个焦糊。
这般暗叹着,朱桐思量这就去茅厕悄悄扔掉便是。可回头时却暗惊出一身冷汗,竟是见郑福儿冷着脸色立在那门帘处,一双杏眸带着冰渣儿将他瞪着。
武功高强之人,行走真是连脚步声都没有,且见郑福儿那冷厉的眼神,摆明是看见他手里的纸包了。
朱桐暗暗叹了声,看郑福儿那凌厉的眼神,分明就是若不坦白便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意味,今日替他丈量的,兴许真就是他的寿衣尺寸了。
正在暗暗叹息之余,那纸包已是被郑福儿夺了过去,见她打开纸包,嗅了一下后,脸上竟是浮气了鄙夷之色,道:“这定是你在伙房偷拿的调味香料吧?定是想稍后偷吃?”
偷香料?稍后偷吃?他好歹也是个有封号的王爷,怎的在她心里就是这等肖小嘴谗之辈了?
朱桐哭笑不得之余还有些许心酸的落寞,不过转念一想,她会这般猜度他,可见“吃”在她心里真是举足轻重,这几日也看得分明,这“恶蛟”虽说平日总做一副肃杀的模样,但其实对美食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
正这般想着,接着便见郑福儿抬着指尖拈起了一小撮那“宝药”朝舌尖送去,摆明也是觉这香料嗅起来可口,想要先行一尝。
这个动作让朱桐刹时一惊,慌忙劈手将那纸包打落,那轻薄的肉色儿粉末顿时如烟雾般四散开来,在空中弥漫……
郑福儿微一蹙眉,忙跳将开来,以手掩住口鼻,正想喝问朱桐这冲动的缘由,却见他摁住心口,猛烈的咳了起来,显然是刚被那些粉末呛了口鼻。
郑福儿骂了声自作自受,本不欲理,可是见他越咳越凶,直到满面通红,眼泪汪汪,真是像极了那外头受了惊吓的流浪小狗,可怜兮兮。
啧,这副德行,还真是配得起那痨货这个称号,不过,看这货这副可怜像,若咳出个好歹,还怎么送去换人?
郑福儿嗤了一声,正想勉为其难的上前给他灌一口水,下一瞬却又愣住了,因见那本来白净的脸蛋子上竟是渐渐泛开了潮红的颜色,而这色儿很是异常,倒并不是像是呛的……
见郑福儿拧眉的将他看着,朱桐脸上的红晕更甚了,低道了声:“娘子,出去……”
可那声音一出,朱桐自个都骇了一跳,原本清悦的嗓音此时竟是发哑,还有些压抑不住的喘息从喉间不自觉的迸将出来。
郑福儿眉梢一挑,好歹跑船多年也是见多识广,这显然是心肺已然不畅了,此时灌他水喝怕会肺涨而死,连忙推开扣着的窗户,放进些新鲜空气,再扭头拔出搁在一旁的利刀,刀风横扫而过,便是利落的将他的外袍单衣精准的剖了两半……
那溜光着的上身,带着汗珠的肌肤泛着光泽,只是那心肺处果有一团异样的红晕。
不过,本以为是个皮包骨头的瘦弱身材,此时脱光了一看,这痨货竟是有纠结的胸肌和健壮的臂膀啊。
唔,想来也是,这痨货不是说他擅长什么伙房十八式,这肌肉定是掌勺把铲练出来的。这样的体格倒不像如他行事那般窝痨,不由还多看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