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先前那几拳下去,朱桐便已醒转,只是一时还无力睁眼,却没想接着那柔软的嘴唇便是触压了下来,且带着……带着少女唇畔的清甜芬芳……
那一瞬,他只觉着那体内刚按压下去的灼烈火气又在刹那之间死灰复燃了,且还迅速的窜遍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无可自控的低哑轻唤了声:“娘子……”
郑福儿骤然一愣,看着眼前这张有已由紫变红的俊脸还有那贴着的薄裳处……
她即便未经男女之事,也看得出这微妙的变化是因这家伙此时动了什么龌龊心思。可是,这家伙不是个断袖么?不该会对女人动心思才是啊?
见痨货的那双漂亮凤眸紧凝着自个,还漾起了盈盈含情的水光,郑福儿蓦然一阵皮麻……
不过细看这痨货的模样还真是实打实的俊气,眉眼精致,鼻梁挺拔,干干净净与帮中那些粗糙汉子大不相同。若是真收了做个暖床的压寨夫君,倒也不算将就吧?
这个念头一起,郑福儿真是很想狠扇自个一个耳光,这痨货是要送去换大哥的,怎的生出这般恶厌的心思来?莫不是先前嗅了那古怪粉末的些许气味儿,心思便也龌龊了?
古怪粉末?
乍然寻思到此,郑福儿顿蹙了眉头,忙爬起身来,步到外间,用布条掩住口鼻,再将那散落在地的粉末小心收拾起来……
朱桐虽说这粉末是他随身带来做龌龊勾当的,但她却并不相信,那痨货虽说口舌溜滑了些,但她直觉上却认定他并不是个贪色枉命之辈。
会对那痨货有这种直觉,郑福儿自个也惊诧得很,可她的直觉一向准确,不论如何还是得让人去悄去查一查这粉末的来历了才是。
可不待查,郑福儿刚步出院来,便瞥见一片衣角在那前头道口处鬼祟逃去,那点子丧麻的颜色,郑福儿一眼便知那是何人……
心下刹时有些猜度,听说这胡吟雪今日也前来帮忙给那痨货量身裁衣,那粉末若不是那痨货的,便只可能是这胡吟雪给的吧?可他们不是表兄妹么?这表妹怎的要害这一同患了难的表兄?
不!不是想害朱桐,而是想让朱桐用药来害她吧?
想透了这点,郑福儿难得的叹了声气,义父从小对她说这世上最歹毒的就是人心,她小时不懂,这越发大了,见多了窝里反,见多了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倒也越明了这人心的叵测……
郑福儿又独自在在岛上转了几圈,不觉到了刘三儿的坟前,坟上青草未盛,泥土尚润,微风一吹,那撰在手里的那药粉纸包又隐隐窜出些花椒混了八角的香气的香气来……
郑福儿手刹时一紧,忽然回想起了刘三儿的死状,面色潮红,浑身隐隐散发出的正是这如桐香料的香气,当时都未曾留意,只认为是刘三儿刚吃过味浓的饭食,但此时想来却太过诡异了……
……
郑福儿回到自个院子时,已是暮色四合,以为那痨货已该睡下了,却是在那窗纸上映出跳动的灯火中一个轮廓分明的男人侧脸剪影,竟有几许如画的意味。
生得俊气又有何用,还不是个痨货?
这般骂着,郑福儿步进屋中,见那痨货正坐在桌旁手撑着额头出神,那桌上摆了一碗米饭和几道小菜,还微有些热气盘绕,尚未动了半筷。
见她回来,朱桐蓦然站起身来,顺溜的脱口喊道:“娘子,回来了,饭菜还热着!”
他穿的是一身粗布淡青旧袍子,想来是许捻送的,因他个头比许捻高了半头,那袍子穿他身上自然也是短了半截子,露出骨节凸兀的脚踝,看起来更为身量颀长,只是那右踝处的骨节两处陈旧的暗红圆疤,像是被利刃剜过的痕迹。
郑福儿微微一愣,将目光看向那些小菜,这精致的品相,不是帮中伙房做得出的,想来又是他亲自动手去做的。没想到,这痨货折腾了大半日的,还有这等精力……
见郑福儿眼光凉淡,不言不语,朱桐盛了一碗鱼丸子汤到她跟前,试探问道:“这汤加了少盐,定渴了,先吃一些?”,见郑福儿迟不动筷,朱桐忙率先一一试吃,以表明这些食物都是干干净净的。
郑福儿本不想搭理他,可瞥了眼那些小菜,色香味俱全,看起来便很是美味可口,默默咽了下口水。
今日有一件事她也是了然的,这痨货倒并不想害她的性命,而且这饭菜做都做好了,若是不吃便是浪费食物,要天打雷劈的,便是心安理得的吃了几颗丸子,咽了半条糖醋鱼,大碗饭再拔下肚,先前还有的那点子怒火便又是消了,只是有些过于饱涨,幽幽的打了个嗝。
朱桐见状,忙又端来半碟子山楂片,笑道:“这个是在你屋角看到的,我一尝就知这是京城‘云楼’的山楂片吧?”,说话间又拈了一颗入口吧唧了两下,道:“酸甜可口,消食真是挺好的!”
这本是随口一说,哪想郑福儿刚还平和的脸色骤然一凉,杏眸中还露出了狠色,冷声道:“你找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火气让朱桐一诧。一时理不清是哪里又扯出了惹火的引线子?该不会是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