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提出同住一屋,朱桐怕郑福儿当下翻脸,忙又凑上来眨眨眼,小声道:“这不是你我有个照应,能平安回京么?委屈委屈啊!”
朱桐即便不提,郑福儿也觉同住很有道理,先前在岛上便有那胡吟雪想要害她,而毛鱼已是查出胡吟雪受的是那陈有的唆使,那打的也就是骗朱桐下药将她这“恶蛟”激怒,她便会一怒之下杀了朱桐的鬼主意。
细想来,那陈有自是与朱桐无冤无仇,之所以会费这般心思,定也不过是收了那严太保爪牙的厚礼,受了怂恿,愚蠢得妄想借那些朝廷之力反了她赤龙帮,再称霸了外海。
保住朱桐这痨货不受连累,一路不被暗杀,当然是要同住一屋……
……
见郑福儿痛快的点了头,朱桐当下携了郑福儿暂且住进了驿馆,写了封信派人送去赤龙帮,请他们放心,定会照顾好郑福儿,并拼了性命保她周全,还请求放了老甲。
很快,那老甲便真是被放了回来。只见老甲抹着老泪花儿,双手发抖的捧出一封回信,那恭敬之情如同朝神……
朱桐一看这回信的不是郑峰,不是毛鱼、许捻,竟是先前在岛上无缘打个照面的赤龙王郑赤。
老甲谈起见着赤龙王那又景仰又后怕的情绪,他也是真没想到,他这老骨头还能活着上岸啊,抹着眼泪花儿道:“赤龙王还令小的定要传话说,大小姐随燕王此去是为道义,那的确也是应当的,可若是大小姐有个好歹,他定举外海之力要翻了天去!”
朱桐自是点头,这点自不必郑赤警告,他也是会为护郑福儿竭尽全力的,而这前往京城的一路上,更是要处处小心才是……
见天色不早,朱桐忙去驿馆伙房亲手熬了锅粥,做了两碟小菜端回了房间,却见那桌上已搁着两份饮食,菜肉米饭倒是丰盛,该是驿卒送来的……
郑福儿先前饿了,便是自个盛了米饭吃了半碗,那些菜肉却皆是未动,新鲜完整的原样搁着,毕竟这不是自个地盘,自个先吃留给主人剩菜总是有损她赤龙帮脸面,可是瞥朱桐看着那桌上饭菜却是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不就是吃了你碗饭吗?”
郑福儿嗤了一声,转身在那床上一躺,裹着被子睡了,可睡到半夜,胃中却忽的绞疼起来……
她暗暗诧异,她习武之人,身体一向很好,并无暗疾,这胃疼得异常,莫不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之物?可今日就只吃了那半碗米饭,莫不是那饭中被加了什么?
可是,吃之前,她都小心的以银针试过了的啊……
郑福儿暗暗运气想将那胃疼压上一压,可那疼随气走,全身竟如被针扎,疼得出了满头满身的冷汗……
裹着被子睡在墙角的朱桐本就直勾勾的瞅着郑福儿背影入不得眠,忽见她肩头微微抽搐,刹时惊起,上前探看,见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咬出了血痕,蹙眉道:“你稍等!”,转身拔步要走……
郑福儿忙是拽了他衣袖,瞥了眼那桌上的剩饭,低声恼道:“我这定是中毒了!可你若出去叫大夫,不是都知道我竟窝囊到中了毒的破事儿?”
“我不叫大夫!我去给你找药,你放心!”
朱桐将她扶住,让她先行躺下……
见朱桐说得这般信心满满,郑福儿倒也真放心允他去了,可他片刻而回,带回的那药却让郑福儿气得险些呕出一口浓血来……
那不过是一碗浓黑的陈醋,透出酸稠的气味,本就胃上灼疼难熬,这痨货是想再加一把酸,让疼来得更猛烈些么?
朱桐将她扶住靠在胸前,虽说心中焦灼,仍是柔声道:“你信我,这毒我幼时中过,先将这醋喝下去,我便有法子救你……快些喝!”
瞥朱桐那关切真挚的眼神,杀人不过头点地,死了再过十八年没准就成了条好汉!
郑福儿吸了口气,将那浓醋一饮而净,那醋中似还叫了些别的物什,有些如同鱼肠的浓腥味儿,分外呛喉,那灼疼的肠胃顿时翻江倒海,骤然呕了出来,直吐了个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朱桐忙展帕替她擦了擦嘴,再从装着衣物的箱底翻出一卷子包裹得很是细致的银针,道:“我要扎针,替你将筋络舒通,免得残毒留在体内,落下疾患!”
“你会扎针?得了吧!”
郑福儿强撑着精神斜瞥于他,不是她不想相信这痨货,而是想起先前在岛上,若这痨货真通这医理针灸,他能病得只剩半条命?他能惨招那胡吟雪算计?连区区那催情之药他都难以应付了,更别说还深谙人体筋络,扎针驱毒。搞不好,被他扎得浑身都是血窟窿,那死得才窝囊难看呢?
朱桐也知先前窝囊事做得多了,此时忽然要她将命交托给他,换作谁也会重疑为难,此时除了与她将深沉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她定是不会信他的,便是沉了沉气,低声道来。
世人皆知,当今皇帝朱长贵有子十二人,可年岁稍长的,除了次子是个先天的残智,长子、三子皆是患了呕血之疾死在了未成年时,因朱家祖辈有好几个都是死于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