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娄双阁在吗?”苏漓飞快的找到天医谷的院落,拦住一个正往外走出来的弟子问道。
“娄师兄在东厢房,”弟子下意识答道,“你……”
“多谢!”不待弟子说完,苏漓已经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东厢房的门紧闭着,苏漓在门外站定,面色复杂。她抬了抬手想要敲门,却又放下。
她只急吼吼的冲到了这里来,可站在娄双阁的门外,苏漓却又不敢上前了。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似乎怎样都无法弥补娄双阁已经断过一掌的事实吧,承光师兄说娄双阁的断掌虽然接上了,可是从此再不能负重,同废了也没什么两样。如果有人害自己平白变成了这样,她也是不能原谅的吧。
“谁在门口?”
苏漓还怔怔的在门口出神,娄双阁却已然察觉到了门外有人。
苏漓推开了门。
数十步间,两人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即使六年的光阴让苏漓长大成人,但眉目间依稀还可辨认出孩童时的影子。
好半晌,娄双阁才不可置信的、试探性的吐出一句:“苏漓?”
苏漓沉默颌首,轻声道:“是我。”
娄双阁的表情一刹那变得复杂,一如承光道人再见苏漓时的反应。但他要比承光道人的心情更加复杂,似乎有一点点喜悦和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苏漓无法言喻的怅然。
苏漓当然懂他在怅然什么,下意识的,苏漓就朝他的右手看去。
“娄双阁……你还好吗……”苏漓艰难道。
他收敛了表情,然后道:“没什么不好的。倒是你,你还活着,那当初?”
苏漓叹了口气,飞快的将事情又解释了一遍,最后沉沉的道:“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
“没什么会不会的,”娄双阁打断了她,“当初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可意料,但将你带出去的确实是我,你也确实差一点生命垂危,是我的责任,我自当承担。”
“可是!可是我还好好的,你却……”
“你不必愧疚,我自断一掌是我自愿的,与你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又回来了,没有什么关系,就当是为我之前出言却没能做到的教训,即使少了一只手,我依然是天医谷的天才。”娄双阁与苏漓对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道歉。现在你的病情也不需要我治疗了,往后你实力越高,反噬就越容易压制,不必再来找我了。”
“娄……”苏漓难过的看着他。
娄双阁可以做出不介意的样子,但苏漓却不能,仅管娄双阁说这事与她无关,她却不能当真。因为娄双阁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完完全全是由她引起的,就算娄双阁把事情全怪在她的身上,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苏漓心中愧疚,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你不必说了,我的确不怪你,但我现在也不想见到你,回去吧。”娄双阁自己朝屋里走,不再管站在那里的苏漓。
苏漓讷讷的在门口站了半晌,最后垂着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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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宗门大典如期举行。
苏漓跟在承光道人身后,与一众麓月派弟子一同往主峰而去。
仙云领五谷十六脉共三百四十二个门派,有些小门派只来了寥寥几人甚至根本没来,大门派大多有二三十人,齐聚于此,也得有个五六千人。此时各门各派纷纷出动,天极门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硕大的擂台大约有当初苏漓在三里镇所守的四个那么大,各派来使或坐或立,散落在擂台四周,看似松散,却又井然有序,派别分明。
天极门的掌门号曰无颜道人,是仙云领中少有的女性掌门,除她之外,唯有天殷派掌门是个女人。
此时,无颜道人正立在擂台正中,檀口微张,飘飘渺渺的声音便传到众人耳中来。
“今日我天极门有幸广邀各位同道共聚于此,行二十五年一遇之宗门大典,我天极门愿以身作则,与各位同道共讨仙道,望众道友能有所收获,淡视成败、不忘初心。年轻的道友前途无量,但谨记切莫骄傲,仙途漫漫,众多前辈将给予你们无尽的经验;年长的前辈,无颜在此愿祝愿各位能再此有所益进,更上一步!”
无颜道人这话说的极为客气,其实在大多门派,尤其是大型的宗门当中,掌门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实权人物,他们大多只是这个宗门的代言人,为宗门处理各种事物,真正掌权的应该是宗门之中的长老们。承光道人与无颜道人是同一时期的人物,他们算不上宗门中最出色的,天赋修为都不是最高,但因为综合能力最强,才被选为了掌门。
而修仙界,终究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纵然她身份地位不低,在众多修道之人面前,却是不能摆架子的。三三两两的说了几句,无颜道人便下台去了,苏漓心道,这倒是比那些洋洋洒洒说上一大堆的领导讲话要强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