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杨意这几日在床上躺惯了,今日跟人说了不少话,又画了会儿画儿,有些乏了,就合衣倒在床上休息。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角的镂空铜香炉中,芸香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杨意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脚边传来,吓得杨意出了一声冷汗,激灵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意表妹,你怎么会掉到河中啊?哎!我就不该回家祭祖的,那些丫头们一到了外面,就光顾着玩了,哪里会尽心尽力啊!意表妹,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
一个年轻男子扑在她的脚边,一行哭一行说。
杨意吓坏了,她最怕这种大哭大闹的场面了。她哆嗦着将脚缩了回来,又向被子里缩了缩,也顾不上掩饰了,颤着声儿喝斥道:“你,你是谁?快给我出去!”
听了她这话,那男子如遭雷击一般,抬起头,满眼含泪地看着杨意:“意表妹,你真的不认得我了?”
那男子长得也算俊俏,面如冠玉,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是配上那两行眼泪,还有那哀怨的小眼神,杨意只觉雷得不行。
“你……你快出去……”
杨慧一推门,从外面进来了。见杨意眼睛睁得圆圆的,缩在被子里,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心中不由得鄙夷,这种时候忘不了勾引男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这是元玉表哥,姐姐平日最喜欢跟他玩儿了,怎么?姐姐忘了吗?”
元玉表哥?谁啊?她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啊!
算了,干脆还是就装失忆吧。
因为说一个谎言,就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不认识的人,不知道的事,总是装做知道的话,也是挺难的,杨意觉得凭她的心眼儿,肯定应付不过来。
她揉了揉头,微皱了眉说:“我想不起来了,哎呀,头好疼啊!”
一听她说头疼,那个元玉表哥也顾不上哭了,焦急地问:“这可怎生是好?要不要找大夫来?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说着伸手就要抚上杨意的头。
杨意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拉被子,把自己给蒙上了:“别,不用,我躺会儿就好了。”
瞧那做张做致的样儿!杨慧撇了撇嘴,阳怪气地说:“表哥,我们还是走吧。人家如今身子虚,连人都不懒得见呢。”
听表妹如此说,孙元玉倒也不再纠缠,只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黯然道:“意表妹,那,那我先走了,你好生歇息。”
杨意脸依然蒙在被子里,赶紧点了点头。
孙元玉有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当看到案几上的那副荷塘图时,不由得心中一喜,看来意妹妹并没有完全忘了自己。他年前刚刚教她画过荷花,如今她就画了一幅,画上那亭亭玉立的并蒂莲,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她对他的情意。
孙元玉快步走过去,拿开上面的黄玉夔凤镇纸,三卷两卷,将那幅荷塘图放入了自己怀中。
“意表妹,我从南皋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玉子糕,交给丫头们收着了,你记得吃。这副荷塘图送我吧,就权当是谢礼。”
“别拿,我还没画完呢!”杨意急急地喊道。
可是孙元玉已经拿了画,大步走了。
杨意起身来,看着空空的案几,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要。
这个什么元玉表哥看起来与原主好像交情不浅,别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事儿吧?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啊!
杨意琢磨着,自己不能再这样躲在屋里,一味逃避了。这古代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虽说她家世不错,可是那个断袖未婚夫还没解决,又来一个暧昧对象,再这样闷在屋子里,两眼一抹黑,没准儿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首先得熟悉环境,摸清杨府人的脾气秉性,第二还得想法子退亲。至于抑郁症,每天努力生活,放宽心一些,总是能好的吧?起码到了古代后,她已经没有自杀的念头了,晚上也能睡着觉了。已经有进步了,不是吗?
正在这时,一个梳着双垂髻的丫头轻轻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一个玉瓷盘子,盘中有几样点心,摆成了精致的梅花形。
那丫头进来后,轻手轻脚地将点心放下。知道杨意不喜与人说话,只蹲身轻施一礼,就要退下。
杨意看她低眉顺眼的,倒是老实,心想,就从她开始吧。
她轻咳一声,叫住了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丫头见杨意问话,忙垂手站在一旁,回道:“奴婢名叫梦兰,是前几日才从太太院里调过来的。”
“我以前的丫头们呢?”
“她们,”梦兰踌躇了一下,小声说,“太太怪她们没有看护好姑娘,都发卖了。”
“哦,”杨意沉吟了一下,“想必你也知道了,自从掉到河里后,许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刚才跟妹妹一起来的男子是谁,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的。”梦兰抬起头,似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