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泼皮一个诨名叫做青猴,另一个叫黑毛。长相也是人如其名,一个长长得瘦瘦的,脸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另一个长得又高又胖,下巴上有一个大黑痣,痣上还生着一撮黑毛。
这两人的下脚处就在宋嬷嬷娘家哥哥的隔壁,也算是邻居。前一阵儿这两个小混混儿在一个绸缎庄偷布,被抓住了要送官,正好宋嬷嬷经过此处,他二人就冲着宋嬷嬷大喊求情。
这两个人虽然平日坑蒙拐骗、偷东西、欺负人,什么坏事都干,可是却还讲究个“义”字,一向信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所以平日与宋嬷嬷的哥哥关系还算不错,还曾经帮过他几个小忙。
那家绸缎铺正好就是杨意的嫁妆铺子,铺子的掌柜的是孙氏的人,当然也认得太太跟前的红人宋嬷嬷。宋嬷嬷一想,反正偷的东西也不是她的,何不卖个人情,以后见了面也好说话,就上前去替他们说情,掌柜的虽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将这两个泼皮放了。
这时宋嬷嬷一见他二人,心中豁然一亮。怎么把他们给忘了?那次略施了些小恩惠,这下可不正好用上吗?宋嬷嬷高兴得直想拍大腿。
那二个泼皮一见宋嬷嬷,就吊着个膀子,晃荡着上来打招呼。
“宋妈妈,您老出来逛逛呀?”
“是啊,我出来买些丝线,你二位忙什么呢?”
“嘿嘿,”两人笑着说,“我们能有什么忙的,无非就是瞎转呗。”
宋嬷嬷自然也知道他们在街上逛,肯定没好事儿,无非就是想找机会偷点儿摸点儿什么的。
她也不揭穿他们,只笑着说:“你二人如今是闲在,等以后娶了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可就没工夫闲逛喽。”
二人又是嘿嘿一笑:“我们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哪个姑娘肯嫁给我们呀。”
宋嬷嬷装做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来,拍了一下大脚:“哎哟,你还别说,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这姑娘人长得俊,干活又勤快,就是母亲有病,她又没个兄弟帮衬,以后是个累赘。不知二位是否嫌弃?”
二人一听,眼前一亮,只觉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宋妈妈,您真的要给我们兄弟说媒啊?”
“那可不,不然我逗你们二位乐吗?”宋嬷嬷笑着看了两人一眼,“等过两天有空,我带你们去偷偷地瞧一眼那姑娘,你们就知道了,要不是她有这么个病篓子娘,也等不到现在不嫁人。”
黑毛听了,馋得不行,涎着脸说:“宋妈妈,我们兄弟两个人,您就介绍一个姑娘,这要成了,是给我做媳妇儿啊,还是给我兄弟当媳妇儿啊?”
宋嬷嬷眼珠转了转,笑道:“先说成了这一个,后边儿还有更好的呢。”
黑毛一听还有更好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那感情好,妈妈,您一定要记得给我们说个好的。”
“妈妈保准给你们都找个又年轻长得又俊,还有大把嫁妆的姑娘。”
“真要是找着这样的媳妇,宋妈妈,您就是我的亲娘,我黑毛给您披麻戴孝,养老送终。”
黑毛这话逗得宋嬷嬷笑得前仰后合,嘴都合不拢了。
梦兰并不是杨府的家生子。她的父亲李啊大是一个木匠,手不太巧,做不了精细活儿,以前靠着给人做个板凳儿啊、椅子呀什么的为生,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是也能过的下去。
后来梦兰的母亲生了梦兰的妹妹后,身子一直不好,几乎每天都在吃药,生生把这个家给拖垮了。
有一次是实在是没钱看病,李啊大只好将梦兰卖到扬府做了丫环,换了几两身价银子。本以为往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谁知梦兰在杨府有的吃,有的穿,每月节省着,还能省下那么一点月钱,接济家里,李家的日子这才又勉强过了下去。
梦兰家就在杨府后边,隔了三四条巷子。杨府的下人每过五天就会有半天的假,宋嬷嬷知道梦兰每次都会回来看父母和妹妹。
宋嬷嬷打听准了,今儿下午又是梦兰回家的日子,就去找了青猴和黑毛,一起在梦兰家附近等着。
没等多久,就见梦兰提了一个小包袱,快步走了过来。宋嬷嬷她们躲在一旁的小巷子里,指给青猴和黑毛看:“怎么样,梦兰姑娘好看吧?她如今在国公府二姑娘身边做一等丫鬟,她可是姑娘最贴心的人。要不是她娘长年生病,别人都嫌她家负担大,早就有一大堆人求娶了。前几日她娘求我,我就想起了你们俩。我知道二位都是重义轻利的人,肯定不在乎姑娘家里有生病的娘,是吧?”
二人见梦兰圆圆的脸,皮肤白细,眼睛水灵灵的,好似会说话似的,身上穿罗着缎的,跟大户人家的小姐似的,顿时眼都热了。
“妈妈,您真是看顾我们兄弟,您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这二人无父无母,平时在街面上乱晃,知道他们的人,谁肯把自家女儿嫁给这样的泼皮?
本以为宋嬷嬷给他们俩保媒,那姑娘肯定也是长得难看,年纪大,没人要的。媒人嘛,哪个不是嘴里说得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