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遇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了县城老家。柯一鸣无所事事,最终还是跟着蒋子豪去了车展。
回家的路途一路颠簸,林婉遇的心也忐忑不安。离家越近,这种不安越是强烈,越是希望车子能够开得再慢些,路途能够再远些。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迈着沉重紊乱的步伐。一双双带有偏见的有色眼睛,嘴里却又说着客套的话。待她走远后,这些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个不停。
家里聚了很多人,见林婉遇回来,她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但脸上都还保留着笑的印迹。
林婉遇一一和她们打过招呼,然后把行李放到卧室,换上了一身随意且宽松些的衣服。
“来,坐这儿!”
大伯母往边上挪了挪身子,腾出个位置给她,而另一边正好是她的姑姑。
林婉遇见状,忙拎了把凳子,坐在了母亲的旁边,“不用了伯母,我可是胖了不少呢!”
“胖了好,我们刚才还说你太瘦了呢!”大伯母话说着,又坐回凹陷进去还没有复原的那个凹坑里。
“等小凯结了婚,你可就真的没心思了!”二伯母乐呵呵地说,可言语之间却有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高耸的颧骨在瘦尖的脸上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强势和跋扈。
“你不也一样!”大伯母和颜悦色道:“等盈盈明年开春订了亲,咱们就挑个好日子,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今年可是咱们老林家喜事最多的一年了!”
“可不是吗!”姑姑接过话来说:“小敏结婚这么多年,终于要上了孩子。小凯如今硕士毕业,既找到了工作,又订了亲。就连最小的盈盈也有了男朋友!”
“唉!”二伯母拖着长腔,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娶和生,哪能和嫁一样?这可是要把我的心头肉从身上割了去呀!”
紧接着,又眉开眼笑,伸蜷了下短小的胳膊,只见从大红色针织衫的下面露出了一个金灿灿的细镯子,细镯子恰好卡在了她的手腕处。
“还好我们家的女婿孝顺,家世也好,否则我可不会轻易把我的宝贝疙瘩嫁给她!”
林婉遇看到姑姑撇起一边的嘴角,同一边的鼻孔也同时扩大,尔后她的嘴角和鼻孔猛地动了一下。林婉遇知道,姑姑又在无声地冷哼了。
“盈盈这还没结婚呢,可别女婿女婿的叫,自己家人听到没什么,外人听到可是要笑话的!”姑姑阴阳怪气地在一旁提醒,刚才的表情全部消失。
二伯母得意地转动着金镯子,“这不是在我们自个儿人的面前,才这样称呼的嘛!”
姑姑怔怔地盯着,眼神冰冷。随即,嘴角意味深长地一扬,说:“还记得当初给盈盈介绍的小乔吗?”
二伯母瞟了姑姑一眼,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左手仍不忘转动着右手腕上的金镯子。
尔后,她颇是认真地说:“哎呦,这我可不记得了,主要是给我们家盈盈介绍的对象实在太多,有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就散了!”
姑姑依旧保持着那意味深长的笑貌,甚是夸张地说:“人家前几天结婚了,媳妇长得也俊俏,刚结婚就给丈母娘买了一对金耳环,还有一个比你这个都要重好几克的金镯子呢!”
大伯母瞪大眼睛,瞟了一眼脸色微变的二伯母,然后又意味深远地看向母亲。母亲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盯着手中握着的茶杯。
“这是人家小李(对盈盈男朋友的称呼)结婚前买的,婚前都舍得买,婚后成了一家人就更舍得买了!”大伯母笑着说。
只见,二伯母紧绷的一张脸又缓缓地放下。
姑姑说:”婚前孝顺不是孝顺,婚后孝顺,才是真孝顺!”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弥漫着漫天的火气,林婉遇偷偷地瞟了母亲一眼,母亲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姑姑。
“现在的人都有教养,哪还会有那么多不孝顺的!“林婉遇冷不丁地说,母亲轻轻睨了她一眼。
姑姑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啜了一大口,又放下。她将双臂抱于胸前,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倚在沙发的靠背上。
林婉遇拿起水壶为每个人斟上,然后又坐回到母亲身边,安静地垂下头。因为自从她说完那句话,姑姑就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婉遇有对象了吗?“姑姑明知故问道。
林婉遇讨厌这样的对话,她知道,姑姑又在拐弯抹角地为外后面的话题做铺垫了。
“还没有!“她轻声回应,始终没有抬眸看姑姑一眼。
“你看人家盈盈,比你还小五岁呢!你可要抓紧了,过了三十可就真的不好找了!”
叹了口气,又说:“说句难听的话,即使盈盈和现在这个没成,可毕竟年纪还小,还能挑挑拣拣,挑个好的!可你呢?”
只见,二伯母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大伯母则一会儿看看二伯母,一会儿又看看母亲,腰板儿挺得直直的。
林婉遇只是低头听着,不愿和姑姑多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