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俦鹤侣 寒木春华
既有寒木,又发春华,何如也?
斯玄的奇奇怪怪大约是和女友分手了缘故,虽说每一个都不是他的最爱,但每一个他又爱,不多不少,自己能给的那份,这样的人,永远能算做情场浪子。
在公寓里住了三天,联系好改造和装修房子的施工队,又亲自去选了材料,还画了一些简单的图纸,几番沟通下来,双方达成了任务和价格上的一致,于是就么愉快而又兴奋的开始了。
有时候小灼会在网上找我,让我帮忙写个提案稿或者宣传单页,平常她会直接打电话过来,现在却是很婉转的留言或者发邮件。有些事,她不说,我也不问,给自己最大的宽容。百年鼎鼎世共悲,晨钟暮鼓无休时,总之,我把生活过回原来的日子。有时候会控制不住,但大多时候都能骗过自己。
虽然是在假期,但依旧每天起很早,看过去的旧电影,看记录片,然后开始忙碌的一天。斯玄去了外地拍新片,听说要拍出禁欲的味道来,去的是个原始气息很浓,也就是很荒凉的地方。从他皱着眉拎着包摔门而出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想像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像个野人,像哪个原始人,是比较像周口店的,还是乍得沙赫人,又或者,古猿?
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活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原本的朋友和亲人们都不约而同的远离我的视线,而同事们也像比平常更为忙碌一些,不过也好,正好我没有大量的力气去应付别人,我现在正在专心致志地攻克自己。
“我身处在黑暗中。很难判断哪一个更糟:是屋内的黑暗,还是外面的黯淡。”哼哼唧唧的声音。
“你把灯打开就没有黑暗了。”刚进门,在玄关换着鞋,坐在沙发上的顾斯玄这样念叨。不知是否那次拍摄真的冲击到他的灵魂,黑了一圈回来之后,三不五时的这样念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诗来。刚才这句,是约瑟夫布罗茨基的。
还有洛尔迦的《深歌与谣曲》:她坚定而又从容,温柔并充满天空,她是永恒清晨的玫瑰,又是迷雾茫茫,她是月亮的蜜汁,在被埋葬的星中流淌。
佩索阿的:我们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暗夜。
博尔无赫斯的:今天转瞬即逝,而又永恒。别指望另一天国或另一地狱。
也有我现在听说比较受用的,阿赫玛托娃:今天我要做许多事情,我应该把记忆彻底杀尽,应该让灵魂变得石头般坚硬,我还必须重新学会生存。
更甚者,还有卡夫卡的:我们唯一能够逃避的就是逃避本身。
还有文艺的:春天黎明很美。逐渐发白的山头,天色。紫红的彩云变得纤细,长拖拖的横卧苍空。
他转过脸来,成功的把我吓一跳,“才几点就开始敷面膜?吃饭了吗?”
“刚才照了镜子,不忍直视。”
“林律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林莫还没有签字,问要不要寄律师函。”走过去揭掉他的面膜。
“姐,你猜我多久能白回来?”
“一星期。顾斯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姐,你看我最近有样子像个文青吗?”
“挺像的。斯玄……”
“对了姐,我下个片子要拍文艺小生了,你看我能粗犷打猎也能文艺仰望,真是,多好的福气才能修得这么一个弟弟。”他打断我。
“顾斯玄如果你再转移话题,我就诅咒你脸上过敏全部起红疹蜕皮。”
“妈的!”他坐起来。
“谁妈的?”
“徐林莫在医院呢,他病了。”
我又把他的面膜给他贴脸上,“哦,这样啊。”又把面膜的边边角角都贴好,其实我手一下午没有洗过了,他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着,手捏成拳头忍耐着,微微发抖。“可是不至于病到连签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推开我的手,“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买卖不成仁义在么,再者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分的,是吧?什么病?”
“脑瘤。”
我的手一抖,不小心把刚刚贴好的面膜给扯了下来,“对不起,那个……重新帮你贴一张,我先去洗个手,洗个手。”
站起来的时候脚有些不受力,斯玄扶了我一把,“姐……”
“你等等,我给你去拿面膜来。”
他盯着我看,我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又实在不知道问些什么。“突发,恶性。”他说。
“现在是傍晚,应该用日用的还是夜用的面膜?”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机械的想消除掉脑子里一些乱槽槽的感觉。
想把水龙头打开,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开了莲蓬头的开关,冷水铺天盖地的砸在身上,冰冷刺骨,内心却是一片空空的感觉。这个时候想到的竟然是还好不是热水,不然得烫成一只红乳猪吧。
“谁在照顾他?”想了想还是跑出去问顾斯玄,巨大的担心和害怕像是要把我淹没掉。
“你疯了!!!”他惊叫一声,快步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