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睡到转醒的时候,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看我,目光灼灼。
“醒了?”
他半躺在我身边,手支着头,房间里已经黑了,从他的头上抬头看去,隐约有星星。“几点了?”
“快十点。饿了吗?”
“不饿。你回来多久了?”我翻了个身,他搭在我腰上往上挪了挪,然后往下移,伸开了手掌放在我的腹部。
他坐起来,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胸上,没有酒味。“有一会儿了。”
他已经洗过澡,头发也是干的,应该回来很久了。我伸手开了床头的音乐,是靳医生特意给我的音乐,林莫的治疗之一。
“宝宝爱听这个?”他问,胸腔的震动股动着我的耳膜,我含糊点头。
他把我的头发用手指一缕一缕的抚顺,睡了很久,精神好了很多。我动了一下,无意中碰到他的手臂,他缩了一下,然后继续跟我说着什么话。
我开了灯,拉过他的和臂,很长一条暗色的划痕,已经青紫,却没有破皮,“怎么弄的?”
“没事。我给你拿杯牛奶去。”他起身下床。
“林莫,如果现在你对我还是无法做到坦陈相对,那么就滚远点儿。还有我不希望别的女人在你身上留下的任何东西。”
他坐下来,“你想哪儿去了,华菁我早就给了她一笔钱算是两清了,也并没有别的什么女人。这伤口是下午去看你妈妈,她……”
“别再去了。”我说。穿了托鞋,“我去找医药箱。”
“不用,没事。”
他一直跟着我,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林莫,你无需再做什么,只要记得,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任何和我有关的人,包括小华。”
也许是音乐有些作用,他眼神黝黑,却算得上冷静,“你在意他?”
“如果你觉得伤害我在乎的人是你必需要做,而且无法控制要做的事,那么你最该伤害的人是你自己。林莫,是你。”我说。
“不会,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如果林莫是因为心理阴影或者心理创伤这样的外界因素导致他这样“蛮不讲理”,我还可以找到切入点跟他沟通,可他却偏偏是病理型的精神病。
“林莫,记得我说的,不能去伤害他们。如果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我,你不会是我最后的选择,绝对不会。世上不存在走投无路这件事,所以不会有最后选择,林莫,你记得。你一定要记得。”我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
他也并不是完全不信,只是眉头轻轻皱起,那是他思考问题时的样子,他在想我说的话。他低下头来,发现我已经哭了,有些慌乱,“好好好,答应你,我不找董其华的麻烦了,不找了。”
斯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上来,“林莫,如果你真的是病了,家破人亡是第一步,接下来应该是最亲近的人,是我,对吧?按你们精神病的逻辑。”他双手环胸。
我看到林嫂在下面叹了口气,然后关上了门。
林莫的脸色在看向斯玄的那一瞬变得冷峻而严肃,我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他握了我的手,松了口气,“对了,我要去给你拿牛奶的。”然后侧身从斯玄身边的过去。
“你明知道他病了。”
他扯了衣袖过来,擦干我的眼泪,“就是不顺眼,看不顺眼。姐,你傻,真傻,真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他看了我一眼,“明明你那么聪明。”
从来都是许仙胜白蛇,哪管她有千年道行……聪明是还没有碰上那个人。
“姑姑情绪好多了,听说林莫下午去见了她。”他走回自己的房里,“姑姑让我带话给你,别去看她。你跟林莫在一起,就别去看他。”
“好。”我说。
林莫端了一杯牛奶来给我,温热的,“林嫂还给你留着汤,要喝点吗?”
我摇摇头,他揽着回房间,“别和斯玄一般见识。”
“我知道。”
“不,林莫,你不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答应我。”
他犹豫了一下,“嗯,答应你。”他把头放在我的肩上,“但你要离他远一点,还有那个秦时月。”
“时月?”我皱了眉,“好。”
第二次陪他去医院带了一大带药回来,他很配合地吃药,也按时去医院做着生物疗法。我慢慢开始感觉到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的存在,而且已经有了孕相,开始挑食,林莫很照顾我,有时候他加班到很晚刚睡下,我睡醒想吃个什么东西,他二话不说立刻开车出去买。
他在乎我,也在乎这个孩子,不止一次他问我,“小槿,你说是女儿还是儿子?”
“我希望是个女儿,像你的。”男人好像都希望生个女儿。
“我已经想了名字,叫徐……”
“我现在说话他能听得见吗?”
只是我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有时候在窗口能坐上一整天,从他上班出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