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徐大夫人走时,青棠忙着在客房给崔氏止血、包扎,没有相送。待料理好崔氏额头上的磕伤洗手后来正堂,她对霍清端说‘找辆马车来,送崔氏去宁城大医馆里吃药养养才好’。霍清端点头,青棠迈步出正堂要招了院里等候的苏姑婆进来。却不妨突有女声惊讶说‘怎么是你?端哥哥你娶的就是她?’。
端哥哥?青棠不悦,扭脸回看,这才发现正堂里除却霍清端,还坐有一男一女。他们不是丰年祭祀那晚她见过的人吗?她还记得总督张易恒称呼那男子为‘世子爷’的。再看向那华服小姐,青棠的葡萄大眼忽闪两下,她很想问霍清端如何就不能娶自己?这时霍清端轻叩茶盏,青棠收回视线转脸继续向院里走。
嘉敏突然再次发声:“那妇人流那么多血,怎堪马车颠簸?端哥哥,不若去请个大夫来请脉开药吧。”端哥哥娶的人不愿意留那妇人,那她就非得反着来!
青棠顿步。崔氏若真心寻死,在哪儿死不成,特意跑到自家门前才来跳马车撞墙,她肯真把自己撞死?不过是撞个血肉模糊吓人而已,真要说伤得多重,那是不可能的。这般伤自己也要留在霍清端身边的人,青棠如何肯留。只是这不能明言,青棠转身看上霍清端,柔婉说:“外头日头太大,晒得我头晕,不若相公去告知那姑婆去。”
霍清端应声‘好’,放下茶盏起身向外。
嘉敏郡主红了脸。嘉敏郡主身后的丫头瞪圆了眼。呵,一村姑嫌日头大,那金尊玉贵的端王殿下顶着日头,岂不更得头晕?!
镇国公世子无奈看眼妹妹嘉敏。端王殿下肯娶村姑,那不管这里头是不是有真心喜欢,至少明面上端王殿下会维护这村姑,不会任由人和这村姑打擂台。嘉敏能早看清这一点才好。
送走崔氏、苏姑婆,厨娘来问是否用饭。面对不说告辞的镇国公世子、嘉敏郡主,青棠继续柔婉说那摆饭吧。用饭人少,于是四人分占圆桌的东南西北四角默默开吃。镇国公世子、嘉敏郡主用过两口便放了筷子。于是青棠很好心的对细嚼慢咽还在执筷的霍清端说:“你要觉得不好吃,别勉强。”
总督找来的厨娘厨艺再好,但没附带精细食材过来啊。而村里自种的蔬菜,从来都是有的吃就好。你要挑细嫩的炒,扒光三分地的菜,没准将将够炒一盘出来。说到肉,鸡,大肥公鸡是要拿去卖的,自家吃的话要挑下不了蛋的老母鸡才能宰;猪,除了平时红白喜事会宰大肥猪,想吃新鲜的就得等到年关去;鱼,想要口感好,去宁城鱼肆里买去,要不就忍着吃那肉糙的鲅鱼或是去河沟里挖那泥鳅出来吃。想想,乡野里确实吃不到什么好吃的。青棠边想边吃。
霍清端瞟青棠一眼,没言语,继续细嚼慢咽。
吃到七分饱,青棠放下筷子。错眼看霍清端还在吃,她这回是真心劝了:“你吃不惯少吃些,别的一会儿肠胃不舒服。这些菜剩下也没关系,村里家家都养猪喂狗的,浪……”
霍清确实是吃不惯,但吃不惯又怎样,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且昨天一天没能好好吃饭,今早又饿了一顿,现在他的肚里急需要添些吃食进去。吃不惯,那就多咀嚼些让饭菜易克化就是。可听听青棠说的。饭菜吃不完扔了浪费,喂给猪狗,这很正常没错。但是,能不能不要在他还吃饭的时候说,能不能不要让他联想到圈养的猪狗和他吃的是一样的饭菜?唉,当着镇国公世子、嘉敏,还是别说她了。
霍清端不听劝,青棠不能不管他,便把蕨菜类上不了大家餐桌的菜色往一边放,鲅鱼、豆腐、禽蛋类的菜品往霍清端面前放。反正那镇国公世子、嘉敏郡主放筷子不吃了。
嘉敏郡主的丫头看不过眼了。端王殿下是尊贵,但也不能干晾着自家世子、郡主啊。于是厨娘端来的菜盘,丫头接过后放一盘到青棠面前,留三盘放自家世子、郡主还有端王殿下面前。自家郡主不吃可以,但给端王殿下端菜露脸的事,哪里能让个村姑做全了。
丫头的忠心、回护,嘉敏郡主不是不知晓。可那村姑青棠算是端哥哥的半个‘妻’,她就该对端哥哥好。自己呢,白叫端王一声端哥哥,实际上什么都不是。这主动献菜,她哪里拉得下脸?无奈看着面前满满当当菜盘,她挑了品相最好的一盘示意丫头放到端王面前去。
唔,又有菜过来。霍清端似乎刚注意到镇国公世子、嘉敏的放筷,温和说一句:“你们也吃。”
嘉敏郡主点头,眼睛在面前菜盘里再选,又选出一盘品相仅次于刚才的那盘菜,示意丫头再端过去。
青棠面上柔和看着别个女子对自己的夫君示好,眼角余光关注着霍清端筷子所向,心里的不舒服渐被熨帖至不见。
嘉敏郡主的脸色却不大好。又过一会儿,镇国公世子开口‘出来也大半日了,我们要回去了’。走吧走吧,青棠很是欢欣鼓舞,霍清端微颔首。
嘉敏郡主起身,转身之际椅脚绊住裙角,险些踉跄摔倒。猝不及防之下,嘉敏本能伸手去抓能抓出的物件。于是她左手扶住丫头,右手抓上了桌布。结果自然是没摔倒,但桌布的被牵拉却让圆桌上的菜盘‘霹雳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