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一年端午,乍寒还暖,成玲陪着魏潇在海洋馆里呆了一天。
魏潇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大妞,她的室友兼死党,来学校报道的第一天就领着她毫不拖泥带水地办好了所有手续,不但女生缘好,身后还有一群蓝颜知己做靠山,半年时间里,捎着她去了北京不少地方。
四处人山人海,进了海底世界的场馆,还没照张合心意的照片,就被拥挤的人潮推到了出口。
观看美人鱼表演的地方更是人满为患,将环形的展厅都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稀薄,闷热又干燥,完全不像宣传册里介绍的那般美丽壮阔,她们排队进了表演场馆才得以喘息。
魏潇热成了大红脸,取下头顶的鸭舌帽扇风,拍着成玲背在身前双肩包大咧咧地催:“快把饼干拿出来,一会出去没地儿坐,趁这机会赶紧把午饭吃了。走了一上午,腿都快折了。”
成玲不动声色拉开拉链,一件一件往外掏。
这包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里面品种繁多,应有尽有。
昨天去超市买干粮,魏潇差点没把货架搬回家,要不是成玲拦着叫她别全带上,包里的重量至少增加一倍。
这姑娘哼哧哼哧背了一上午,没喊过一句肩疼腰疼,成玲天真地以为零食没多重,也没管,坐长廊里休息的时候见她捶腰,于是主动拿了过来换着背,一下硬是没提起来。
这么鼓鼓囊囊的一包,少说二十来斤。
年轻女孩意气风发也很有雄心,做起事来风风火火,吃力则闷声抗下来,得到就是赚到,从不患得患失、顾虑权衡,所以无时无刻看起来非常精明能干。
看着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一点都不忍心责怪初生牛犊那几分不自量力的好胜与逞强。
塑料包装闷响一声,被扯出一道菱形的口子,魏潇把饼干先搁她腿上,又撕开了一包辣条。旁边的男生哈哈笑出声,两个女孩连忙不约而同看向他,却发现笑的不是自己。
进场时两人都累岔气了,没注意到身边坐着的是个帅得蛮张扬的男生,怕蹬到前排人的屁股,他缩着脚,和斜前方的另一个男生打招呼,看样子应该是玩的时候碰到了熟人。
距离表演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场内纷乱嘈杂,他说话的声音周围人都听得清:“你要不要过来坐,和人家商量一下,换个座儿就可以了。”
前排的男生发茬很短,五官端正而柔和,扭过头来委婉拒绝:“不用了,看表演也不能聊天,有话等结束了再说。”
魏潇顾着吃,没注意那男生在跟谁说话,开始只是觉得和他说话的人真有素质,后来听着声儿觉得熟悉,甫一抬眼,真乐了,脆生生地叫:“海哥!”
长得挺好看一小伙,好端端被她叫俗了,像码头黑货交易的头子,江海阔笑笑,认出她来,“嘿”了一声,算是问好。
景年见状明白了,越不说话说明关系越熟,打量了魏潇一番,蓦然眼里一亮,冲着江海阔吆喝:“认识啊,阔少,还不介绍一个?”
魏潇今天打扮得挺漂亮,应该说她每天都穿得时髦又好看,复古的民族风图腾撞色露肩上衣,高腰黑色短裤,头发披散下来,有几分姿色,称得上美人坯子。
江海阔就跟他说:“这是我邻居家的妹妹魏潇,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咱们的小学妹。”又一抬下巴,看着高自己一个台阶人,“这是我室友,景年。”
景年客套又热情,伸出右手,率先打招呼:“幸会幸会。”
魏潇就坐他旁边,也不扭捏,一握即松,清脆地说:“你好。”
景年笑得像个只会吹牛皮的大傻子,大声嚷嚷:“既然知道是一个学校的了,以后有什么体力活儿麻烦事儿,都可以找我。什么都成!你就拿我当亲哥使唤,甭怕麻烦!”
魏潇笑得狡黠,像只狐狸:“什么都成?”
景年点头如啄米。
她故意逗他:“那你给我劈个叉吧。”
景年没见过她这款,一愣,懵了。
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成玲没忍住笑出来,澄澈的眼里像藏了一泓秋水。
江海阔仰头望向她。黑色贴身的v领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鼓鼓的胸脯和纤瘦的腰肢,一袭灰蓝色长裙快及脚踝,眉目如画,软玉温香,亭亭坐在那里,斯文淡定有气质,一见便好感十足。
魏潇也意识到成玲在身边,亲昵地勾着她的胳膊,献宝似的介绍:“这是我姐们儿成玲,睡在我下铺,以后你们要在学校里见到了记着多多关照。”
景年没有二话,殷勤表态:“一定一定。”
江海阔不失礼地对视一眼,成玲毫不拘谨地一笑,表演开始,四周暗了下来,一跃而起的海豚被打了光,触碰到上方的球时引起博得一片喝彩。
成玲看向海豚,江海阔也扭回了头,魏潇趁乱拧紧饮料瓶盖,故意把瓶子扔地上,装作去捡的样子,凑近了江海阔,意外娇羞地说:“海哥,你帮我个忙呗。”
江海阔偏过头,宠辱不惊:“什么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