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一过期末就近了,这晚其他人去图书馆复习,屋里就剩她们俩姑娘,魏潇趴在上铺,倒吊着,女鬼似的披散着头发,抓着床板叫她:“玲啊,周末我再带你去个地方成吗?”
成玲把视线从书上挪开,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扮相,弯起唇来打趣:“去哪,阎罗殿吗?”
魏潇嘿嘿笑:“一个挺私密的地儿,有点儿文艺,讲点儿情怀,最主要啊,有酒喝,有肉吃,还有男朋友谈。”
成玲觉得不妥,给她出主意:“你找几个朋友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马上考试了,一寸光阴一寸金,我不像你那么聪明,突击一晚上就能拿九十九,我得复习。”
说起九十九分的成绩,魏潇是真聪明。不像别的姑娘,你看着她在玩,私底下下了苦功夫。她的聪明是天生的,你看着她在玩,真的就在玩,见天玩,门门考试拿第一。多少人想给她讲伤仲永的故事,可到头来自愧不如。
魏潇搞不定没法交差,有些心急了,憋着劲儿循循善诱:“就一天,真不耽误你干正事儿,你就赏个脸跟我走一回,真花不了多长时间。啊?”
成玲闻言有些动摇,讲理的同时也在试着说服自己:“我前几天才跟你出过门,我得争取拿到奖学金。你知道的,我手头没什么钱了,没有玩的底气。”
这是实话。
她待人真诚,从不刻意隐瞒自己家境不好的事实,不掺和进别人的圈子攀高枝,不虚荣逞强插葱装象,可对魏潇这样自己珍惜的人向来大方,该花的钱她也不吝啬。魏潇知道这点,也不拉她去消费太高的地方,每回出门都拨着算盘站在她的角度精心算过预算,绝不过度。
大一下学期开学不久,俩姑娘拎了几罐啤酒上天台看星星,谈天说地。
谈理想,讲抱负,聊那些女孩子热爱的闲事八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十六月圆,晚风吹着微醺的人,成玲酡红着脸,懒洋洋地枕在胳膊上傻笑,她说,潇潇我真羡慕你。
年纪轻轻的漂亮姑娘妍妍笑着,一挥手,扯着嗓门声问,你羡慕我什么?智慧?美貌?还是食量?
成玲说都不是啊,我是羡慕你,用不着羡慕别人。
她们暂且没习惯经历诸多困难和不如意,越早明白世道可笑,越羡慕什么都不用明白的人,谁知后来那些人也都明白了,比她们还后悔没有早点懂得。
魏潇想起那晚,斟酌了一会,诚心诚意地跟她交心:“我毕业大概就按照家里安排的工作去上班了,没有自己选的权利,你可能想的要多一些。但我觉得吧,年轻就该做那些既想干又喜欢的事,有时候你觉得是后果,说不定就是惊喜。如果你是因为想学的好一点,我可以把我的经验方法统统告诉你,要是你只是想挣钱,我也可以帮你找份轻松赚钱的兼职,你不要因为这些琐碎不开心。”
成玲看不见她的脸,但听得出她的语气多真诚,笑了:“我没有不开心,潇潇,谢谢你这么在乎我,你太认真了,真不为这个。”
魏潇放下心来,有点尴尬,扯回原来的话题,这次不再云山雾罩,往详尽了说:“那你去吗?不是哪的景点和店面,朋友家的院子,一块喝喝茶,玩玩泥巴,体验体验生活——”
朋友的聪明她看在眼里,朋友的贪玩她也了解,可沾上朋友这个词,做什么事前自己的意愿都得大打折扣,成玲于心不忍,在她没说完前就答应:“行行,我去。”
魏潇一骨碌爬起来,手伸到下铺试探:“真的?”
成玲咧嘴,和她击掌,探出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捏捏她的脸,爽快地说:“真的。”
魏潇不着痕迹的探试口风:“你觉得上回见到的那个男生怎么样?”
成玲对景年印象太深:“你说那个被你骂跑的男生?”
魏潇不满地纠正:“不是他,是另一个!”
闻言成玲讪讪缩回去,拿起书靠上墙,垂眼说:“挺好的。”
魏潇眼睛倏然一亮,觉得有戏:“挺好是怎么个好法?”
成玲摸着书脊,从容坦率地说:“挺好的就是挺好的,没别的意思,见不见得到第二面都说不准。”
从那个一身名牌套装的男生叫他“阔少”起她就开始有意保持着距离,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心动确实是有的,可真什么非分之想都没有。
魏潇听到她最后一句话,险些说漏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叹一声好事多磨,麻溜干自己的事去了。
……
这周周末,魏潇起的比工作日还早,梳洗打扮。
还有室友没醒,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压着动静,依然掩饰不住那股子由内而外洋溢的欣喜。
一个室友还是被她惊动,揉揉惺忪的睡眼,撑起身子看看,翁声说:“见男朋友啊。”
魏潇听到这个称谓很是受用,笑而不语,压根想不起来解释。
成玲坐起来,摸闹钟看时间,看到用卷发棒顺着毛的魏潇怔了怔,穿了拖鞋走到她身边,贴着她耳朵道:“真见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