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最后是托魏潇还回去的。
成玲摸了摸面料,是真丝的,没敢用肥皂洗,滴了几滴专业洗涤液揉了揉,晾干叠好,拿了个看上去不那么寒碜的塑料袋装起来。
酒窑,她是不会再去了。
不论雅致的闲趣,还是自由散漫的生活,都只能想想,这一天她拿腔拿调端着架子融入得很吃力,这份吃力还并不因为他们难相处。
她喝不惯普洱,觉得硬灌会糟蹋好茶,他们就给她换茉莉花茶,剥柚子、吃桃子、炸西瓜汁。
他们热情又体贴,炽烈又纯粹,和魏潇一样,是一群善良的好人。可总觉得中间隔着那么一层,那就是有条件过这种日子和没资本过这种日子的差别。
倒也不能说她不自信。
反而在她内心深处,那根独属于女孩的傲骨挺拔又坚韧,不用像他人展示证明,却又真切存在,是比原则还要强烈的意志,超越情感却忠于内心,也就使得身上既有女孩的灵动柔软,又迷惘难言的青春困惑和蓬勃的朝气。
从酒窑回来以后,魏潇就陷入了娇俏的花痴模式,原因在于萧寅同意收她做女朋友了。
此后每天必和萧寅电联,白天去自习室前打一个,晚上消完食打一个。
萧寅忙,魏潇也要复习备考,两个人碰不着面,就在手机里聊天,明明一天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断断续续二十来条信息,就能让她开心得手舞足蹈。
她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私下跟成玲说:“玲啊,你跟我说要矜持,不要那么主动,所以我晾了他一会儿没有告白,做陶艺的时候我看他沾满手泥腾不出手就给他擦了擦汗,他没躲。”
“后来你猜怎么着?他在门口放风的时候我去找他,他突然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当然得摇头啊,没想到他笑了说,你这样很可能失去一个男朋友。我狠狠掐了自己两把啊,没做梦!”
成玲自然祝福她,可也免不了多想。
那晚是萧寅开车把她们俩送回来的,她上楼上到二楼,透过窗子看到两人在楼下说话,决定停下来在人品上给魏潇把关。
萧寅给魏潇敲手机号,模样不亲不疏,也没有越矩的行为,作风看上去很正派,再结合萧寅来接她们时的表现,成玲总觉得魏潇有些夸大其辞。
她淡定是真的,细腻敏感也是真的,总觉得魏潇是怕她跟自己抢萧寅才故意做给她看的,尤其是魏潇想方设法要把她和江海阔凑一对儿这种感觉日渐强烈的时候。
可再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有那么点自私狭隘。
看着魏潇那么认真投入她有些埋怨自己,到底还是相信好友不是为了排除异己不择手段的人,于是掰着指头数他们相恋的理由。
年纪差个三四岁倒也合适,又不难看,除了没有特别多共同语言,扎在工作上的时间多了点,硬件还算不错,挺称心的人选。
这么一想,疑虑又散了。
说到底她推波助澜是因为魏潇喜欢,但她并不希望她来插手自己的感情。她对爱情有向往,并且希望自己的感情不说成熟,起码水到渠成的,不然对自己、对对方都不公平。
好友实在,心眼不坏,正是因为这份善良,才让她被冒犯得站不上立场。
魏潇做的倒也不是特别过分,只是大家对诗对酒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张罗她和江海阔坐一起,带头起哄鼓掌。后来想起来,一个女孩能在心仪的男生面前大刀阔斧露出不秀气的一面,蛮仗义的。
宣城泾县的人文底蕴很浓,朝朝代代都出文人,成玲耳濡目染受到熏陶,可跟叛逆心起来了似的,全场没有展身手,也没和江海阔有眼神交流。尽管她知道这样特别不礼貌,可心一横就过去了。
她是下了决心再不来的,甚至到后来,不愿和江海阔一块搭公交,冒着被魏潇打死的风险蹭上了顺风车。
魏潇趁着萧寅跟一群男生告别的功夫恶狠狠的在她耳根儿边上骂她矫情,数落她说起别人头头是道,关键时刻上不了正席。
成玲也挺委屈。
你给我保媒拉纤不是不行,可你不提前打声招呼弄得我措手不及是你的过失。淋一身水的时候你不在场不知道这尴尬事我不怪你,也理解你跟心上人独处的高兴劲,为了不辜负你美意,无论面面相觑多尴尬我都不说,以免听上去像在埋怨。可我也不欠你什么,非得卖身还债,怎么就成了矫情。
魏潇回去以后说什么也不理她,那种骨子里强势,是高墙大院里的小群体惯出来的,也是从小智商高被周围伙伴捧出来的。
成玲眼见着这么僵着也不是事,主动作揖告饶:“潇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希望我们在一起,可我不自在。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喜欢的,不也不是他吗?”
闻言魏潇沉默了,也不强迫他们非得拧成一股绳,迎着她的目光照实说:“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真觉得你们挺配的,我不喜欢他,是因为把他当哥们看惯了。”
她看着她的眼睛,鲜少这么正儿八经说事,拔高了音量:“你没发现,